聚义厅内,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门声震得一愣。
寒风裹挟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顺着敞开的大门倒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单哗啦作响。
乔丫头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身上那件火红的紧身花棉袄,在这满是糙汉子的堂口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把肩上那把缴获来的半自动步枪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随后,她又将手里那把油光水滑的老式黑木算盘,重重地拍在那三十万现金旁边。
大山吓得急忙直搓手,赶紧上前一步,像尊铁塔似的拦在前面。
「丫头,你个女娃子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大山急得脸红脖子粗,生怕阎解旷怪罪,「三哥这儿正谈几万几十万的大买卖呢,赶紧回你屋去!」
「滚一边儿拉去!」乔丫头毫不客气,伸出白皙的手一把推开大山。
这东北大妞的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大山竟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那双水汪汪又透着野性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首位的阎解旷。
她嘴角一挑,声音脆生生透着一股子泼辣。
「三哥,大山哥懂打猎不懂算账,这满屋子的老爷们儿看着钱眼晕。」
「这东北大本营的账,我给你管了!」
大山还想伸手拽她,阎解旷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大山的动作。
阎解旷饶有兴致地靠在虎皮交椅上,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泼辣的东北大妞。
「三十万的流水,还有以后每天成千上万的进出账目。」
阎解旷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的玩味。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丫头片子,能盘得明白?」
「不信您试试!」乔丫头丝毫不露怯,傲娇地扬起雪白的下巴。
她直接抓起大山刚才记得一团乱麻的几张收货单,往算盘旁边一铺。
白皙修长的手指,瞬间在黑木算盘上拨得上下翻飞,甚至快出了残影。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如暴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在寂静的聚义厅里显得尤为清晰刺耳。
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双在算盘上跳跃的手。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乔丫头猛地把算盘一推,算珠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清脆的声音响彻聚义厅:「三哥,账算明了!」
「按您给的底价,刚才那几家报上来的极品红松木和百年野山参,总共应付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块!」
她纤细的手指,重重地点着其中一张皱巴巴的单据,发出一声冷笑。
「不过,这里面刘家屯那帮人报的数里,多算了三百块的损耗!」
她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刺向人群后方一个畏缩的身影。
「想趁着交接混乱蒙混过关,占我三哥的便宜,门都没有!」
此话一出,站在厅里还没走干净的几个老油子,瞬间冷汗直流。
尤其是刘家屯的那个带头人,腿肚子一软,当场「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
这丫头不仅算得快,心眼子比针尖还细。
刚才账房那么乱,她打眼一扫,就精准地揪出了里头的猫腻!
「阎爷饶命!大山爷饶命!是我猪油蒙了心,算错了……真算错了!」
刘家屯的带头人疯狂磕头,生怕阎解旷一怒之下活劈了他。
「好!」阎解旷见状,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仰头大笑两声。
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大手重重一拍太师椅的扶手。
「有勇有谋,还特么够辣!老子要的就是你这股镇得住场子的劲儿!」
阎解旷行事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直接抓起桌上装满三十万现金的三个黑皮大箱子的钥匙,手腕猛地一抖。
「唰」的一声,三把黄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乔丫头的算盘边上。
「从今天起,这东北山货大本营的财务,就归乔冬梅管!」
阎解旷站起身,一字一顿地向全场宣布,声音犹如洪钟。
「任何人来结账、走账,必须经过她的算盘!她算不明白的,老子一分不掏!」
雷子和刚子在一旁看得直乐,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挤眉弄眼起来。
雷子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三哥,这哪里是找了个财务啊!」
「这明明是给咱们基地找了个管家婆啊!以后咱们领钱,还得看嫂子脸色呢!」
换做一般南方女孩,被这么多身上带着血腥味的糙汉子调侃,早就羞红了脸。
可乔丫头是正宗的东北大妞,那脸皮和性格一样火辣张扬。
她一把将三十万现金的钥匙死死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接着,顺手抄起桌上的半自动步枪,大方地冲着雷子扬了扬下巴。
「管家婆就管家婆!姑奶奶我还就当定这个家了!」
乔丫头柳眉倒竖,大声撂下狠话,声音在大厅里嗡嗡回响。
「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乔丫头有一口气在,谁敢动三哥的一分钱。」
她重重地拍了拍枪托,杀气腾腾:「我这枪里的子弹,可不认人!」
这番彪悍的宣言,配上她火辣惹火的身段,让在场的东北汉子们彻底服气。
再也没人敢因为她是个女人,而生出半点轻视和糊弄的心思。
大山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落了地,摸着后脑勺憨笑起来,账本终于不用他管了。
随着财务和管理的人选彻底敲定,阎解旷这东北大本营的铁三角算是立住了。
大山负责跑外统筹收货,刚子带兵安保平事,乔丫头镇守中军管账。
这套无懈可击的班底,足以让阎氏山货总行在这片黑土地上疯狂敛财。
阎解旷挥了挥手,冷着脸让刘家屯的人把多算的钱吐出来,赶紧滚蛋。
很快,那些老油子和外围的商人们全都退了出去,厚重的红木大门再次关紧。
聚义厅内只剩下几个绝对的心腹,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静谧。
阎解旷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桌上乔老把头献出的那张祖传羊皮地图上。
刚才人多眼杂,老把头只是粗略一指,没敢细说深山里的隐秘事儿。
此刻没了外人,老把头这才柱着拐杖,颤巍巍地凑到阎解旷身边。
他用枯瘦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指,点在地图深处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被红朱砂画着诡异骷髅头的标记,红得像是在滴血。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惧。
「阎爷,刚才人多我没细说,这图上不仅有暗道和抗联留下的药材库。」
老把头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渗人的骷髅头。
「这里,有个当年让无数淘金客丧命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金矿脉。」
听到「金矿脉」三个字,旁边的大山和雷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阎解旷夹着烟的手也是微微一顿,双眼瞬间眯了起来。
「金矿?具体说说。」阎解旷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呼吸已经乱了一拍。
老把头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回忆的沧桑与后怕。
「那地方在黑风口的最深处,早年间就有不少淘金客去碰运气。」
「可那林子里不仅有大爪子,也就是吃人的东北虎,后来又被一伙不要命的胡子占过。」
「为了争那些金沙,死在里头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后来渐渐就荒废了,没人敢再靠近。」
老把头攥着拳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语气异常笃定。
「但老头子我拿性命担保,那里面的金沙,远远没被掏干净!」
这番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聚义厅里轰然炸响。
阎解旷静静地听完,双眼瞬间爆射出如狼般贪婪而凌厉的精光。
他现在的实体帝国刚刚起步,回京后无论是买四合院还是开饭馆。
哪一项都需要海量的现金流,去堆砌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商业护城河。
三十万看似很多,但在京城那种水深王八多的地方,还远远不够。
区区山货和木材,来钱再快,哪有直接挖黄金来得爽快?
「猛兽?胡子?」阎解旷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弧度。
「在我阎老三面前,那都是些送死的玩意儿!」
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把沾过无数悍匪鲜血的三棱军刺。
「砰」的一声闷响!
锋利的军刺,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上。
刀刃没入坚硬的红木桌面足有三分,震得羊皮纸微微发颤。
阎解旷转头看向刚子和大山,眼神中透着让人胆寒的狂热。
「今晚都特么给老子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备足雷管和子弹。」
「老子带你们去重启金矿,挖它个金山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