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中。
「啪嗒——」街道办丁大姐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掉进雪泥里。她像被冰冻的雕塑,嘴巴半张着。眼前的画面直接把她几十年的世界观砸了个稀碎。
平时去街道办视察都鼻孔朝天的总行行长,此刻正像条摇尾乞怜的老哈巴狗,弯着九十度大腰,满脸堆着谄媚笑容,小心翼翼跟在一个年轻人身侧。而那个披着将校呢大衣、叼着特供中华的年轻人,竟是阎解旷!那个四合院里成天惹是生非的阎家老三!
阎解旷停住脚步,微微偏过头,锐利如孤狼般的眼眸撞上丁大姐惊骇的视线。他随手弹掉烟灰,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老炮儿骨子里讲究恩怨分明。丁大姐以前没少拿大喇叭呲哒他,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遇上胡同串子找茬,她还抄起扫帚护过他好几回。
阎解旷给雷子使了个眼色。雷子会意,一溜小跑踩着汉白玉台阶下去,弯腰帮丁大姐捡起文件袋,拿袖子把雪水擦干。「丁主任,您眼神儿怎么直了?」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咱三爷在台阶上站半天了,您不认识了?」
丁大姐结结巴巴,硬没憋出一句囫囵话:「你……你们……解……」
旁边那总行行长可是千年狐狸修成的精。他小眼睛一转,看这穿着朴素的街道大妈竟和阎爷认识,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赶紧冲下台阶,双手死死握住丁大姐粗糙的手,热情劲头比见亲妈还激动。
「哎哟喂!原来是南锣街道办的丁主任!」行长拔高嗓门,生怕上面的阎解旷听不见,「您来办业务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丁大姐被摇晃得发懵。她平时求爷爷告奶奶连副科长都见不着,今天这行长吃错药了?
「外头风雪大!丁主任快请,跟我去vip室喝口热茶!」行长连拉带拽地献殷勤,「您街道以后有什么贷款需要,哪怕修个井盖我都给您一路绿灯!利息全免!特事特办!」
丁大姐被这最高规格待遇震得头晕目眩。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阎解旷,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今天是沾了阎老三的惊天大光了!
这时,阎解旷迈着稳健步伐走下台阶。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那种在东北老林子里蹚过尸山血海养出来的威压,宛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丁大姐看着他冷峻的脸,再看他身后大山等人腰间隐约露出的军刺把手,那股化不开的血腥味刺激得她狠狠咽了口唾沫。这哪里还是当年只会街头茬架的胡同混不吝?活脱脱是个手眼通天、杀伐果断的大枭雄!
「丁大姐,这么大雪天还出来跑公事?辛苦了。」阎解旷语气客气,但居高临下的气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丁大姐猛地回神,倒抽凉气:「解旷啊……你这两年到底干嘛去了?」她声音发颤,眼神往那辆霸道绝伦的防弹重卡上飘,「怎么这排场……连行长都……」
雷子立刻来了精神,张嘴就吹:「丁主任您不知道!咱三爷在东北大林子里,那是砍死悍匪,垄断了整个……」
话没说完,阎解旷一个冷冽的眼风扫去。雷子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闭嘴退到一边。
阎解旷吐出口烟雾:「没干什么,在外面跑跑山,做了点小买卖。」
旁边的行长听到“小买卖”,眼皮狂跳。他在心里疯狂咆哮:拿皮箱砸了一百万现金和一堆黄金!这笔钱能买下半个京城!您管这叫小买卖?!
阎解旷没理会行长的扭曲表情,接着说:「这不马上过年了,带着兄弟们回四合院看看老街坊。」
丁大姐长叹口气,震惊变成愁容,忍不住倒起苦水:「回院看看好,只是现在日子都不好过。马上过大年了,胡同里好几处公厕塌了顶,孤寡老人的房子更是四面漏风。街道办连买两斤白灰的钱都凑不齐,我今天就是来要拨款的。」
说到这,她冷笑一声,带着几分鄙夷:「还不止呢!你们那四合院这几天更是闹得乌烟瘴气。易中海和贾家,正因为街道救济发的一点白菜帮子,天天在院里撒泼打滚。就为了占公家几分钱便宜,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阎解旷听完,眼中闪过不屑的冷笑。四合院这帮禽兽真没长进,成天盯着三瓜两枣算计,活该穷一辈子。
不过这话倒提醒了他。老炮儿混江湖,赚钱回乡就得立住道义。这笔修房建厕的钱,他阎老三砸定了。不仅要砸,还要砸得惊天动地,让四九城人尽皆知!他要让那帮算计一辈子的禽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大姐,街道的难处我知道了。」阎解旷弹飞烟蒂,霸气挥手,「相请不如偶遇,外头冻人,上车,我捎您回胡同。」
铁塔般的大山立刻拉开重型防弹卡车的副驾驶门。丁大姐这辈子连小吉普都没坐过几次,整个人晕乎乎地被客气请了上去。
「砰!」沉重车门狠狠关上。
阎解旷坐进后座,冷冷下令:「开车,回南锣鼓巷。」
「轰——!!」重卡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喷出浓烈黑烟。车队宛如出闸猛虎,碾碎满地积雪,气势汹汹朝四合院驶去。
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两旁惊恐避让的行人,再通过后视镜看到车厢那一排杀气腾腾、手按军刺的护卫,丁大姐心脏狂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偷偷咽唾沫,余光瞥了眼闭目养神的阎解旷,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四合院的天,这次真要彻底变了!要是院里那群为了一把棒子面算计得你死我活的禽兽,看到当年被瞧不起的阎老三如今这副活阎王归来的骇人架势,估计得吓得当场尿裤子磕头吧!
车队一路风驰电掣,很快拐进南锣鼓巷那条破旧的胡同口。
「嗡——嗡——」钢铁巨兽的轰鸣声在逼仄胡同里被无限放大,惊动了整条街。震动顺着冻硬的地面,直接传进四合院中院。
此时,中院正吵得不可开交。易中海披着破棉袄指着贾张氏鼻子骂,贾张氏则坐地炮一样拍着大腿号丧。突然传来的巨大轰鸣震得破窗户框都在发抖,众禽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缩着脖子往大门口看。
「我的乖乖,这是坦克开进胡同了?」傻柱手里拎着菜刀,探出头扯嗓子喊道。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吓得手一抖,热水洒了一地:「乱弹琴!这得是多大的首长来视察啊!快,快去门口迎接!」
重卡刹车声在四合院门口刺耳响起,掀起漫天飞雪。车门砰地一声踹开。雷子一把掀开军大衣下摆,按住腰间冰冷的军刺,冲着院里惊恐众人厉声暴喝。
「全都他妈的给三爷闪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