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裹挟着东北老林子里见惯了生死的血腥味。震得四合院门前那几棵秃树丫子,扑簌簌直往下掉冰碴子和雪渣。易中海原本正因为半棵冻白菜的归属跟秦淮茹较劲,此刻这两人像被点了定身穴,下巴都快惊掉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恐怖排场。三十辆苏式重型防弹卡车首尾相连,硬生生挤入主胡同,犹如一群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钢铁巨兽,把宁静的雪天无情撕裂。引擎轰鸣声像大地震一样,震得众人耳膜发麻。最前面的领头重卡稳稳停住,气压刹车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车门“砰”地弹开,大山和雷子等十几名身穿军绿色作训服的退伍老兵齐刷刷跳下车。他们腰间别着带血槽的三棱军刺,眼神冷得像冰锥子,分列两排拉开警戒线。紧接着,披着将校呢军大衣、踩着高筒军靴的阎解旷叼着特供中华烟,如君王般踏入雪地。
随后发生的一幕,更是把四合院众禽的三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平时在南锣鼓巷高高在上、打着官腔的街道办丁大姐,此刻竟然像个受宠若惊的跟班,被阎解旷客客气气地从副驾驶上请了下来。看着这堪比军阀过境的架势,四合院门口瞬间鸦雀无声。傻柱手里的菜刀僵在半空,刘海中的搪瓷缸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水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却没人敢去捡。易中海瞪着浑浊的老眼,本能地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慌,紧随其后的就是疯狂的嫉妒。他仗着丁大姐在场,企图用道德和律法双管齐下压制阎解旷。“丁主任!您看看阎老三这土匪做派!”易中海指着车队唾沫星子横飞,老脸涨得通红,“他带着这么多凶器和车队回院,这是要造反啊!您赶紧报警抓他!”秦淮茹也躲在身后煽风点火:“就是啊,这阵仗太吓人了,肯定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谁知,丁大姐还没等阎解旷吐出一口烟圈,直接转头,劈头盖脸就冲易中海发飙了。“易中海你闭上你的臭嘴!”丁大姐指着易中海的鼻子怒斥,“阎老板现在是咱们街道乃至全区最大的财神爷和热心企业家!他的车队也是正规挂牌的,你再敢污蔑阎老板一句,街道先扣了你家的定量粮票!”这几句话像重磅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开。易中海直接被这句“阎老板”雷得外焦里嫩,老脸一阵青白交加,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秦淮茹更是吓得一缩脖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财神爷?企业家?这还是那个当年连棒子面都吃不上的阎老三吗?
阎解旷冷笑一声,深吸了一口中华烟吐出浓烈的烟雾。他完全无视了抖如筛糠的众禽,冲旁边的乔丫头随手打了个响指。乔丫头立刻心领神会,穿着皮靴走上前,让两个老兵抬过来一口沉甸甸的军用铁箱。“咔哒”两声黄铜锁扣弹开,箱盖被一把掀起。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带着油墨香的大团结。乔丫头面不改色,直接从里面点出整整十沓崭新的钞票。利索地装进帆布包里,当着全院众禽那快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双手递给了丁大姐。阎解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震得在场每一个人头皮发麻:“丁大姐,我是从这条胡同走出去的,赚了钱就得回馈公家。这十万块钱,五万用来翻新公厕和修危房,剩下五万给街道办改善基建,算是我为家乡做点贡献。”
十万块!在这个普通人月赚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巨款直接把四合院的空气都给炸干了。刚挤出人群的三大爷阎埠贵,清清楚楚听到了这个数字。他手里当宝贝一样攥着的算盘直接滑落,“吧嗒”一声重重砸在脚背上,他都完全感觉不到疼。阎埠贵激动得浑身抽搐像打摆子一样,眼珠子通红。那可是十万啊!他算计了一辈子,连这笔钱的零头都没见过!丁大姐抱着那沉甸甸的帆布包感觉像抱住了一座金山。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嘴唇直哆嗦,当场向阎解旷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声音都破音了:“解旷啊!我替南锣鼓巷的老少爷们谢谢你!明早街道办就敲锣打鼓,给你送一面‘热心公益,造福桑梓’的烫金大锦旗!”
阎解旷微微点头,坦然受了这一礼。这十万块砸下去,街道办和区里直接成了阎氏车队最坚固的护身符。以后谁再想在明面上找茬,就得先掂量掂量上面答不答应。借着这个立威的绝佳机会,阎解旷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面无人色的易中海,刮过满脸贪婪却又极度恐惧的秦淮茹,以及院里所有想伺机占便宜的禽兽。他声音冰冷,宛如催命符般宣告了阎家的铁律:“今儿个我把话放这儿,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我阎老三的钱,就算全砸水里去修公厕,也绝不让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禽兽沾一分一毫!谁要是再敢拿长辈或者邻居的身份来道德绑架,想吸我的血……”阎解旷眼神骤然转厉,杀气四溢,“我保证让他去西北挖一辈子煤!连骨灰都别想送回京城!”这强大的气场压迫下,众禽吓得纷纷倒退。易中海双腿一软,死死扒住门框才没瘫倒在地。秦淮茹紧紧捂着嘴,心里那点吸血念想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丁大姐死死抱着装满十万块钱的帆布包:“解旷,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回街道办连夜向区里汇报这件大喜事!”阎解旷安排了两名面容冷酷的老兵:“大山,派俩兄弟把丁大姐安安全全送回去。”看着丁大姐在严密护送下匆匆离去,阎解旷冷漠地瞥了缩在墙角的众禽一眼。他转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吩咐雷子:“把车上的东北好酒大肉全都卸下来。就在这院里摆三十桌流水席,给兄弟们接风洗尘,好好热闹热闹!”雷子轰然应诺,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得嘞!三爷局气!兄弟们,麻溜的搬东西!”
就在大伙儿摩拳擦掌准备吃肉喝酒时,胡同口突然传来极度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吱——”一辆挂着市局警牌的绿皮吉普车,像头横冲直撞的野猪,硬生生横在了重卡车队前面,把本就不宽的胡同口堵得死死的。车门被猛地推开,风雪夹杂着寒气卷了出来。市局刑警队副队长李建国面色冷峻地走下车,军用大头皮鞋踩得积雪嘎吱作响。他穿着笔挺制服大步流星逼近,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配枪皮套上。凌厉的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死死锁定了人群中央的阎解旷。李建国身后,四个全副武装的干警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绝对冰点,剑拔弩张!大山等老兵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掌全摸向了军刺。李建国停在距离阎解旷仅有三步远的地方,大拇指挑开了枪套的金属搭扣。
“你就是阎解旷吧?刚回京城排场倒是不小。”李建国死死盯着阎解旷,冷冰冰地开口,“车队熄火,让人退下,跟我走一趟吧,有人实名举报你在这带人聚众持械,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