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崩开的破麻袋口里,一捆捆用白纸条扎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如同决堤的红色瀑布。
瞬间在四合院中央的青石板上,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浓烈油墨香气的小山。
整整三十万现金!
在人均月工资只有三十几块钱的1976年,普通人连一百块钱的存款都难拿出来。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京城南城的可怕巨款。
整个四合院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了,连风都停了。
刚从屋里端着饭碗跑出来的易中海,手腕猛地一哆嗦。
「啪嗒!」
白瓷碗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棒子面粥溅了他一鞋面,他却毫无察觉。
三大爷阎埠贵鼻梁上的老花镜,「啪嗒」一声滑落到鼻尖。
他手里还死死抓着个破算盘,算盘珠子被他捏得嘎吱作响,连呼吸都忘了。
至于贾张氏,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瞬间爆出贪婪到极致的绿光。
浑黄的口水顺着干瘪的下巴拉出长长的丝,滴在深灰色的棉袄上。
「钱……这么多钱!」
「见一面分一半,这是院里的老规矩!」
贾张氏活像一条饿疯了的野狗,猛地爆发出一阵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嘶吼。
她双眼猩红,张开两只乌黑的爪子,直接就想扑上去抓地上的大团结。
还没等贾张氏那双脏手碰到大团结的边。
「铮!」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划破夜空。
阎解旷眼神一寒,反手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手腕猛地一抖。
这把饱饮了土匪鲜血的军刺化作一道残影,脱手而出。
「哧」地一声闷响!
泛着幽蓝寒光的军刺,直接扎在贾张氏手指前方不到半寸的石板缝里,火星四溅。
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指甲盖擦过,直接削掉了一片皮肉。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冒了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嗷——!」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一股骚臭味顺着裤腿蔓延开来,淡黄色的尿液瞬间湿透了她的棉裤裆。
阎解旷慢悠悠地走上前,一脚踩在装钱的麻袋上。
他宛如一尊浴血的煞神,居高临下地环视全场。
「这是老子兄弟们在东北长白山,拿命、拿血换回来的钱。」
「谁敢往前迈一步,我保证他的爪子今天就得留在院子里喂狗!」
「不信的,可以上来试试!」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刚刚从东北杀人如麻带回来的恐怖暴戾,在院子里回荡。
这股刺骨的杀气,瞬间如同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浇灭了众禽心头的贪念。
阎解成原本还想仗着大哥的身份,凑过来套套近乎。
结果直接被阎解旷一个森寒的眼神盯上,吓得双腿发软。
他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前院的廊柱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彻底镇压了这帮禽兽,阎解旷大马金刀地坐在雷子刚搬来的太师椅上。
「雷子,刚子,过来!」
阎解旷叼着大前门,开始点将分钱。
「这次跟我去长白山出生入死,你们俩挑了大梁,一人一万!」
话音刚落,阎解旷弯腰抓起两大把厚厚的大团结。
连点都没点,直接扔进了两人的怀里。
雷子和刚子捧着那一万块钱,这两个在死人堆里都没眨过眼的铁打汉子,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
想想半个月前,他们俩还蹲在南城的天桥底下。
为了抢一个发馊的白面馒头,跟几条野狗抢地盘。
谁能想到,跟了三哥去了一趟长白山,砍了几个不知死活的胡子。
回来就直接成了这四九城里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一万块啊!
七十年代初的万元户是什么概念?
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块钱,不吃不喝干三十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这是能让一家老小彻底翻身、几辈子不愁吃喝的改命钱!
买三大件?这笔钱能买下一大屋子的飞鸽自行车!
「疯子、老拐、宋远桥!」
阎解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拔高了几度。
「带队血战104国道,剿灭路霸马大炮,立下头功!一人八千!」
又是几大摞红彤彤的钞票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三人手里。
疯子摸着那厚实的钱捆,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呜咽。
「车队所有参与押运的退伍老兵兄弟,只要活着回来的,一人两千!」
「死了的兄弟,抚恤金直接给五千!」
阎解旷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三十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过两天,我亲自开车把钱送到他们家属手里!」
「他们生前是老子带出去的兵,死了就是老子永远的兄弟!」
「以后逢年过节,肉票、粮票、煤本,全由咱们车队包圆了!」
阎解旷分钱连账本都不看,全凭脑子里的记忆和功劳。
大把大把的钞票,像不要钱的废纸一样分发下去。
拿到钱的老兵兄弟们,个个眼眶通红,死死捏着手里的票子。
在这个年代,人命如草芥,为了几斤棒子面都能打出脑浆子。
但跟着三哥,他们的命比黄金还要金贵!
看着怀里沉甸甸的巨款,再看看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云淡风轻的阎解旷。
三十个浑身还带着血腥味的退伍老兵和顽主骨干,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热与激荡。
他们这群人,退伍后被分配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连饭都吃不饱。
是阎解旷给了他们一条活路,给了他们尊严,还给了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宋远桥红着眼眶,猛地退后一步,右腿屈膝。
「扑通!」
他重重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三爷仗义!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三爷了!」
「谢三爷赏!」
雷子、刚子、疯子,还有身后那二十多个满脸凶悍的汉子,齐刷刷地单膝跪下。
三十人异口同声的怒吼,宛如旱地拔葱的惊雷,瞬间撕裂了四合院上方的夜空。
震天的吼声在胡同里久久回荡。
这一刻,这群桀骜不驯、只认拳头的猛兽,彻底被阎解旷的道义和金钱双重降服。
老炮运输队不再是一个松散的押运车队。
而是正式凝结成了一支绝对服从阎解旷意志、指哪打哪的极道武装势力!
全院的禽兽看着这三十个杀气腾腾的汉子跪在地上,吓得全缩在屋里发抖。
分完钱,兄弟们直接在院子宽敞的地方架起了三口大铁锅。
大块的五花肉切成巴掌厚,混着粉条和白菜直接下锅炖。
大铁锅里咕噜噜地翻滚着油花,几十瓶极品二锅头被拍开泥封。
浓烈的肉香和酒香,如同长了手一样。
顺着门缝往各家各户钻,疯狂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阎解旷端着大海碗,跟兄弟们碰杯,眼神睥睨,霸气四射。
而在中院的阴暗角落里,众禽的心里却在疯狂滴血。
易中海靠在自家门框上,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一大妈端着重新熬好的稀糊糊走过来,看了一眼易中海苍白的脸。
「老易,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高血压又犯了?」
易中海一巴掌将碗扇飞,咬着牙低吼:「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人家前院分的是什么!分的是一麻袋一麻袋的钱!」
他攒了半辈子才存了几千块钱养老底子,刚才阎解旷随手扔给一个小弟的钱,都比他一辈子的积蓄多!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嫉妒得心脏狂跳,几乎要心梗发作晕死过去。
后院的傻柱,此刻正像个贼一样,脸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他透过窗户缝,死死盯着前院那帮人。
看着雷子他们手里捏着那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一边啃着肥得流油的大肉块,一边大声吆喝。
傻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兜里。
里面只有刚才下班时,从轧钢厂食堂里顺出来的两个硬邦邦的冷窝窝头。
巨大的落差感和屈辱感,让他那双眼珠子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凭什么……他一个混不吝的胡同串子,凭什么发这么大财!」
傻柱咬牙切齿地低吼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嫉妒的怒火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灰砖墙上,指关节瞬间擦破了皮,鲜血淋漓。
一个阴毒到极点的念头,在他那眼红到极点的心里疯狂滋生开来。
傻柱死死盯着正在喝酒的阎解旷,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咬着牙狠声道:
「姓阎的,你别得意得太早,你真以为这四九城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这么多来路不明的巨款,老子明天一早就去纠察队点你的水,非让你把吞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