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北风夹杂着雪沫子,顺着碎裂的门洞疯狂往聚义厅里倒灌。
墙壁上插着的松明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火光剧烈摇曳。
满堂五十多号手里抄着家伙的盲流子,此刻却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整个大厅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死寂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全惊恐地聚焦在门口,看着那个赤裸着精壮上身、浑身浴血宛如修罗的男人。
孙大马棒躲在红木雕的关公像后面,浑身汗毛倒竖,喉咙发干。
但他知道,今天如果压不住这个煞星,自己绝对走不出这个院子。
「草泥马的!他只有一个人!都给老子发什么愣!」
孙大马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满脸横肉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
「都给老子剁了他!谁砍下他的脑袋,老子赏一万块,再加一条大黄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退无可退的几十号盲流子,被这一万块现金和金条彻底刺激红了眼。
「干死他!拿钱分娘们!」
人群中不知谁借着酒劲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大厅里的胡子瞬间暴动,举着开山斧、大砍刀和带刺的铁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三面猛扑上去。
面对五十多人的亡命合围,阎解旷不仅没有后退半步,眼神反而变得极度骇人。
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里,跳动起嗜血的狂暴亢奋。
「来得好,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大开杀戒!」
阎解旷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喝,双腿肌肉猛地膨胀,大头军靴在地砖上狠狠一蹬。
他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下山猛虎,毫无惧色地撞进了最前面的人堆里。
聚义厅虽然宽敞,但挤进五十多人后空间变得极其逼仄。
这种密闭空间的绞肉机式血拼,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可以施展。
拼的就是谁比谁更狠,谁比谁更不要命!
迎面,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高举着沉重的斩骨刀,照着阎解旷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刀锋挂着凄厉的风声,势大力沉。
阎解旷眼皮都没眨一下,不躲不闪。
他右手紧握的厚背开山刀猛然自下而上,以上挑之势狂暴挥出。
「铛!」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厅内炸响,火星四溅。
那把号称能砍断牛棒骨的斩骨刀刃上,竟然被生生崩开一个核桃大的缺口。
壮汉虎口直接震裂,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
阎解旷的开山刀余威不减,刀锋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冷月孤弧,直接抹过了那人的咽喉。
「嗤——」
皮肉外翻,一蓬滚烫的鲜血如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溅出两米多远。
没等那壮汉高大身躯倒下,阎解旷已闪电般抬腿,一记极其刚猛的窝心脚狠狠踹在他的胸膛上。
骨头断裂的闷响中,两百斤的壮汉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翻了后面冲上来的三四个人。
阎解旷动作不停,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两侧恶风不善,两根生锈的带刺铁棍一左一右朝着他的太阳穴猛砸过来。
他猛地一个低头滑步,身形犹如贴地游走的毒蛇般从铁棍缝隙中穿过。
起身的瞬间,手里的开山刀已化作一轮密不透风的死亡旋风。
横劈!反撩!直刺!
全是从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极限军体搏杀术,刀刀直奔致命要害。
「啊——我的手!」
「腿!我的腿断了!」
每一刀挥出,必然伴随着渗人的骨头断裂声和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短短一分钟不到,聚义厅宽敞的门口已经沦为真正的阿鼻地狱。
地上横七竖八堆起了七八个被砍断手脚的血葫芦,捂着伤口在地砖上疯狂打滚。
浓郁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厅堂里的劣质旱烟味。
眼看近战人海战术根本压不住这个杀红眼的过江龙,躲在关公像后的孙大马棒彻底急眼了。
「开枪!快他妈开枪打死他!」
他猛踹身边两个一直端着双管猎枪的心腹。
两个心腹咬着牙端平枪口,直接对准了人群中央的阎解旷,指头猛扣扳机。
他们完全不顾及射击路线上还有七八个自己人正在跟阎解旷缠斗。
老炮儿在生死间练就的本能,让阎解旷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眼角余光瞥见黑洞洞的枪口,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死死揪住一个正举着片刀准备偷袭的喽啰衣领。
粗壮的小臂肌肉暴起,猛地一发力,将那喽啰像拔萝卜一样横拉到自己身前。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的聚义厅内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片刺目的火药橘光亮起,无数滚烫的铁砂子呈扇形喷射而出。
那名充当肉盾的喽啰被打得浑身疯狂抽搐,后背瞬间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死透。
就在枪声响起、硝烟弥漫的刹那。
阎解旷借着肉盾倒下的掩护,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猛窜而出。
半空中,他左手闪电般探向后腰,瞬间拔出那把涂着黑漆的三棱军刺。
腰部猛烈扭转,手臂抡圆,军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脱手而出!
一道黑色的死亡残影粗暴撕裂硝烟。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三棱军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左侧那名枪手的心脏!
巨大的惯性带着枪手的身体向后飞退,「咚」的一声,将其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红漆实木柱子上。
军刺尾部的金属环还在剧烈地嗡嗡颤动。
那心腹手里的猎枪掉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抓着胸口冒血的血槽。
双腿虚空蹬踹了两下,眼珠子暴突,当场毙命。
另一名枪手看到同伴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忙脚乱地掰开枪膛想退弹壳换子弹,手指却抖得根本拿不稳纸壳雷管。
「换你大爷!」
阎解旷如鬼魅般已经杀到近前,右脚踩在厅中央那张厚实的八仙桌边缘。
小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凌空跃起,左腿屈膝,犹如千斤坠般砸下。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身膝撞狠狠砸在那人的面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头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整个面部彻底凹陷下去,鼻梁骨直接倒插进脑髓。
身子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软趴趴地瘫倒在地,红白之物顺着砖缝流淌。
此时的聚义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屠宰场。
到处是被砸得粉碎的桌椅板凳,满地滚落的残肢断臂,以及喷溅在墙壁上的温热鲜血。
原本气势汹汹的五十号盲流子,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三十来个。
这三十多个人紧紧挤在墙角,握着刀柄的手在剧烈颤抖,连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他们呆滞地看着站在尸山血海正中间的那个男人。
阎解旷赤裸的精壮上半身布满汗水和别人的鲜血,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右手那把厚背开山刀的刀刃上,还往下滴答滴答地淌着浓稠的血滴。
那冷酷死寂的眼神,分明就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这群盲流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粉碎了。
这特么哪里是五十个人围攻他一个?这分明是他一个人,硬生生包围了他们五十个人!
「当啷——」
几个胆子稍小的喽啰直接扔了手里的片刀,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满是血水的地砖上。
裤裆里顿时湿了一大片,黄白之物顺着裤腿流下,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了,只顾着在地上疯狂磕头,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爷!饶命!阎爷饶命啊!」
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大马棒的脸上。
「就这点成色,也配在东北当地头蛇?」
阎解旷抬起沾满碎肉的大头军靴,随意一脚将地上的一截断手踢开。
他缓缓抬起头,冰冷刺骨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人群,死死锁定了躲在关公像后面的孙大马棒。
孙大马棒看着自己花高价养出来的几十号亡命徒,竟然被一个京城来的过江龙像杀鸡一样单方面屠宰。
这位曾经在林场耀武扬威的黑老大,此刻吓得浑身抖若筛糠。
双腿像是灌了铅,连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绝望地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惊恐地瞥向聚义厅后院的暗门。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什么江湖颜面,转身手脚并用,就像条丧家之犬般往暗门方向爬去。
「跑?」
阎解旷嗤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踩着血水往前走。
一个被吓傻的喽啰刚好挡在他面前,呆若木鸡。
阎解旷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犹如蒲扇般的巴掌直接将那人抽得凌空翻转两圈,重重砸在神龛上。
厚背开山刀的刀尖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了孙大马棒疯狂逃窜的后背。
「你今天就是钻进地缝里,老子也把你抠出来剔骨头!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这飞出去!」
孙大马棒被这声犹如催命符般的怒喝吓得脚下一绊,狠狠摔了个狗啃屎。
他门牙磕断,满脸是血地转过头,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雷管!把厅里的炸药全都给老子点着!老子要跟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