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雷管?点你妈的雷管!快给老子拦住他!」
孙大马棒刚喊完同归于尽的狠话,自己却根本没停下逃命的动作。
他看着阎解旷那双毫无活人温度的眼睛,吓得肝胆俱裂。
手脚并用在满是血水的地砖上狗爬,拼了老命朝着聚义厅后方那扇隐蔽的暗门扑去。
厅里哪还有人敢去点炸药?
剩下的喽啰早就吓破了胆,唯独孙大马棒高价养着的六个金牌打手,死死咬着牙没退。
这几个都是身上背着人命的狠茬子。
此刻虽然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但为了堂口的脸面,也为了孙大马棒许诺的金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草!拼了!」
六个人狂吼着给自己壮胆,呈半扇形死死挡在了孙大马棒的退路上。
「找死。」
阎解旷甩了一下开山刀刀刃上的浓稠血珠,眼神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涟漪。
他踩着满地黏糊糊的血水和残肢断臂,步伐不急不缓。
大头军靴踩在血浆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
每往前走一步,都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满目狼藉的修罗场中,真正的杀戮盛宴才刚刚进入高潮。
「弄死他!」
六个最强壮的盲流死忠同时发难。
两根沉甸甸的镀锌钢管照着阎解旷的天灵盖砸下,三把开山砍刀从左右两翼封死退路。
正前方,一把阴毒的三棱刮刀直奔他的心窝狠扎过来。
六件凶器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所有的走位。
换做普通人,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面对这种绝杀阵型,绝对是必死之局。
但阎解旷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当年长白山跑山斗黑熊的野性,更是前世军营淬炼出的极限反应!
他不退反进,猛地一个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矮身滑步。
夹杂着腥风的钢管堪堪贴着他的头皮扫过,砸出一道残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阎解旷右手紧握的开山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残暴到了极点的半月弧光。
「噗嗤!噗嗤!」
两声裂帛般的闷响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还没看清刀芒在哪,大腿内侧瞬间飙射出两道刺目的血箭。
锋利的开山刀直接切开了他们的股动脉!
两人凄厉地惨叫着,双手捂着如同喷泉般冒血的大腿,直挺挺地跪倒在血泊中。
阎解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左手反手一摸后腰,拔出那把沾满黑血的三棱军刺,向右上方悍然格挡。
「铛」的一声爆响,硬生生架住了右侧劈来的一把重型砍刀。
火星迸射的刹那,阎解旷的右腿犹如一条绷紧的钢鞭,猝然弹出。
「咔嚓!」
这一记穿心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踹碎了第三个人的膝盖骨。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单棉裤,那人惨嚎着倒翻出去,撞碎了一张八仙桌。
没有花里胡哨的套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致命的杀人技。
厚背开山刀狂劈,三棱军刺放血,大头军靴碎骨!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这几个孙大马棒引以为傲的金牌打手,全被废了手脚。
一个个如同破麻袋一样被踢飞,倒在地上疯狂抽搐哀嚎。
整个聚义厅里原本还蠢蠢欲动、想捡便宜的剩下二三十个喽啰,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那可是堂口里最能打的六个红棍啊!
连人家一轮冲锋都没扛住,就像砍瓜切菜一样被砍翻在地!
「妈呀!这特么不是人!是鬼啊!」
「快跑!快逃命啊!」
心理防线轰然倒塌的盲流子们,哐当哐当丢下手里所有的武器。
他们像疯了一样疯狂往聚义厅的大门外挤去,互相推搡踩踏,连滚带爬地溃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阎解旷连看都没看那些犹如丧家之犬般逃跑的喽啰。
他拎着滴血的双刃,几步跨过地上惨叫的人堆,直接来到了那扇实木暗门前。
门已经被孙大马棒从里面反锁了。
阎解旷后撤半步,右腿猛然抬起,大头军靴带着破风声狠狠踹在沉重的门板上。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这扇厚达三寸的实木门,连带着钉在墙里的门框,竟然被他这恐怖的力量直接踹得整体脱落。
整扇大门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后院厚厚的雪地里,激起漫天雪雾。
狂风裹挟着大雪瞬间灌进了聚义厅。
孙大马棒刚跑到后院中央,还没来得及翻过院墙。
听到背后这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他惊恐地回头一看。
只见阎解旷宛如一尊索命的活阎王,踏着漫天风雪和木屑,从门洞里一步迈出追了出来。
「啊——」
孙大马棒吓得裆下一热,浓烈的骚臭味瞬间散开。
狗急跳墙之下,他猩红着眼睛,一把从貂皮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根用报纸卷着的自制土雷管。
颤抖的手划着洋火,点燃了极短的引信。
「去死吧!你这个京城来的王八蛋!」
孙大马棒癫狂地嘶吼着,抡圆了胳膊,将嗤嗤冒烟的雷管朝着阎解旷猛砸过去。
引信燃烧得极快,雷管在半空中滋滋作响,带出一溜刺眼的火花。
这么近的距离,普通人连卧倒的时间都没有,非得被炸成肉泥不可。
但阎解旷眼眸微缩,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长弓般向前猛冲。
在那根雷管即将落地爆炸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左脚在雪地里猛地一跺,右腿凌空一记极其标准、刚猛无匹的抽射。
军胶鞋的硬铁包头,精准无误地踢在了雷管的底部。
「嗖——」
雷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被踢出了后院那堵高高的围墙外。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墙外的胡同里轰然炸开。
一团橘红色的烈焰腾空而起,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漫天风雪和碎砖块,顺着墙头席卷而来。
爆炸的震波让整个后院的积雪都跟着跳动了一下。
就在孙大马棒被爆炸声震得捂着耳朵蹲下时。
阎解旷借着气浪的掩护,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左手探出,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死死揪住了孙大马棒的后衣领。
「跑啊,怎么不跑了?」
阎解旷那如同极地寒冰般的声音,在孙大马棒耳边炸响。
就在阎解旷右手反握军刺,准备一刀先废了这老小子的手筋时。
异变陡生。
后院那被雷管炸塌了半截的院墙外,以及四周漆黑的胡同里。
突然亮起了一团团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的松明火把。
刺眼的火光瞬间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伴随着杂乱厚重的脚步声,堂口外围的那些盲流子、街溜子,以及被孙大马棒花钱养在镇子上的外围小弟,全都赶到了。
粗略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汇聚了一百多号人!
他们手里举着铁锹、洋镐、砍刀,甚至还有几把黑洞洞的土制猎枪。
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将后院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原本像死狗一样被揪住衣领的孙大马棒,看到院墙外自己手下的大部队终于赶到。
那股地头蛇的嚣张气焰,瞬间又从骨子里窜了上来。
他挣扎着转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死死盯着阎解旷,满脸狰狞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阎老三!你特么今天死定了!」
孙大马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毒得像是吃人的饿狼。
「你能打又怎么样?你是个过江龙又怎么样?!」
「你特么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一个人能砍翻十个二十个,还能砍翻我这一百多号人?!」
孙大马棒越说越狂,指着墙头外黑压压的人群咆哮着。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乱棍打成肉泥,把你身上的肉一条条割下来,扔到松花江里喂王八!」
面对这上百号杀气腾腾的人群,以及无数指着自己的凶器。
阎解旷不仅没有半分畏惧,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甩了一下手里的开山刀,将刀刃上的碎肉甩进雪地里。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暴戾的冷笑。
「一百多号人?」
「孙大马棒,你特么是不是对老子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今天别说是一百多头蠢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儿!」
阎解旷的话音刚落,左手猛地一勒。
右手那把泛着死亡寒光的黑漆三棱军刺,已经死死抵在了孙大马棒的左眼珠子上。
冰冷的刀尖刺破了眼皮,流下一滴鲜红的血珠。
孙大马棒的狂笑瞬间卡在了嗓子眼,浑身再次剧烈地哆嗦起来。
就在周围那上百号盲流子看老大被劫持,纷纷怒吼着准备一拥而上。
打算用人海战术彻底淹没阎解旷的生死瞬间——
「嗡——轰轰轰!!!」
堂口正前方那条原本寂静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宛如闷雷般炸裂的重型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这声音粗犷、狂野,像是钢铁巨兽在仰天咆哮,彻底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喧闹。
紧接着,十几道刺眼的汽车远光灯,如同利剑般暴力地撕裂了漫天的风雪和黑夜。
强光横扫而过,径直照射在堂口那被撞得破烂不堪的大门上。
伴随着沉重轮胎碾压冰雪的恐怖震动,连后院的冻土都在剧烈发抖。
外围那些举着火把的盲流子们全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惊恐地回过头。
孙大马棒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前院的方向,连眼皮上的刺痛都顾不上了。
「老大,外面……外面来了一支车队!全特么是当兵的!」
一个探路的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声音带着哭腔。
「阎爷,要留活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