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远桥汇报完铁路局的刁难，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这成堆的货物压在货场，每天光是保管费和折损，就是一笔巨款。


    「想卡我阎老三的脖子？这群铁老大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活腻味了！」


    阎解旷冷哼一声，将手里烧尽的雪茄狠狠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成碎渣。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全国交通地图前。


    「啪！」


    阎解旷一巴掌重重拍在地图上，指尖犹如一柄锋利的剑，死死钉在了那片深邃的蓝色渤海湾——津门港。


    屋里的钱多金、宋远桥和白玲，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了。


    在这个年代，内陆商人的思维还死死绑在两条铁轨上。谁能想到在铁路受阻的绝境下，阎解旷竟然要直接跳出规则圈子，跨界下海！


    「陆路不通，老子就走水路！」阎解旷眼底杀气翻涌，声音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白玲最先反应过来。这位财务大管家抓起桌上的算盘，手指翻飞如幻影。


    算珠噼啪作响，不过几秒钟，白玲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阎爷！海运的吞吐量，根本没有上限！」


    白玲激动的声音直打颤：「如果真能拿下津门港的货轮舱位，咱们一天的运货量，顶得上在铁路局求爷爷告奶奶批一个月车皮的量！」


    钱多金听完，更是激动得脸色涨红，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阎爷！您这格局简直是降维打击！咱们这叫龙游大海，谁也拦不住！」


    阎解旷没理会他的马屁，转头盯着宋远桥，霸气下令：「通知刚子和雷子，把老兵队全拉出来！」


    「把压在铁路货场的所有货，一根木头都不留，全部给老子装车！」


    宋远桥立正敬礼，双脚一碰发出一声脆响：「明白！我这就去办！」


    「老子今天就要去津门打通海运大通道，谁敢在码头上挡道，就让他沉海喂王八！」


    ……


    画面转到京城铁路货场。


    货运处的一间宽敞办公室内，肥头大耳的王主任正翘着二郎腿。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滋溜滋溜地喝着明前龙井。


    几个倒票黄牛围坐在沙发旁，正满脸堆笑地给他点烟。


    「王主任，那阎氏集团可是头肥羊啊，听说他们最近赚疯了。」黄牛老李谄媚地搓着手。


    王主任冷笑一声，喷出一口浓烟：「那什么阎老三再狂，到了咱铁路的地盘，他也得盘着！」


    他得意洋洋地弹了弹烟灰，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等他这批木材和轻工品压在货场里，压得他资金链断裂，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的时候，他自然会懂规矩。」


    王主任摸着大肚子，狞笑道：「到时候，他肯定得提着成箱的钞票，跪在门外求我给他批车皮！」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玻璃窗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桌上的紫砂壶盖子被震得当啷作响。


    「怎么回事？地震了？」老李吓得差点钻进桌子底下。


    王主任慌忙跑到窗前，朝外一看，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整整五十辆苏式重装卡车，犹如一头头钢铁巨兽，排着整齐的阵型，轰鸣着撞开了货场生锈的大铁门！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巨大的引擎声盖过了货场里所有的杂音。


    车门齐刷刷推开，宋远桥带着上百名如狼似虎的安保队员跳下车。他们个个穿着统一的作训服，腰间鼓鼓囊囊，杀气腾腾。


    根本不理会铁路局目瞪口呆的职工，宋远桥大手一挥。


    「动作快！把咱们的货全部装车！一根钉子都别给这帮官僚留！」


    老兵们动作麻利得像是一台台精密机器。他们搭起跳板，把堆积如山的木材和轻工品迅速装进重卡车厢。


    「反了！简直反了！」


    王主任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推开窗户破口大骂：「你们干什么？没有我的条子，谁让你们动货的？保安！把他们拦住！」


    几个保卫科的老头拎着警棍刚凑上去，就被老兵们冷厉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不到半个小时，堆积如山的货物被清剿一空。


    五十辆满载的重卡同时启动，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尾气，直接糊了窗口的王主任一脸。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队，王主任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气得当场跳脚，疯狂砸着窗台。


    「阎老三！你他妈有种一辈子别走铁路！」


    ……


    五十辆重装卡车驶出京城，组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


    车队最前方，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越野吉普车负责开路。


    阎解旷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修身风衣，戴着漆黑的墨镜。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副驾驶上，腰间别着那把染过无数悍匪鲜血的开山刀。


    雷子充当司机，双手稳稳把控着方向盘。刚子坐在后座，拿着对讲机负责整个车队的统筹调度。


    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国道，直扑一百多公里外的津门港。


    一路上引擎轰鸣，尘土飞扬。每一辆重卡的车头上，都插着一面打着「阎」字的黑底红旗，迎风猎猎作响。


    沿途的地方势力、车匪路霸，远远看到这支武装到牙齿的车队，无不吓得脸色惨白，退避三舍。


    这哪是去拉货的？这他妈简直是正规军在进行武装大拉练！


    钱多金蜷缩在车队中间的一辆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钢铁长龙。


    他死死揪着胸口的衣服，心脏狂跳不止。


    「太霸气了……这才是真正的枭雄啊！」钱多金咽着唾沫，内心对阎解旷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暗自发誓，这辈子就算是给阎爷当狗，也得死死咬住这根大腿。


    车队在国道上疾驰了快两个小时。


    突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狂飙的黑点。


    情报头子黑子骑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油门拧到底，一路按着喇叭追上了头车。


    「三哥！减速！有急活儿！」黑子扯着嗓子大喊。


    雷子踩了一脚刹车，吉普车速度稍稍放缓。黑子把边三轮并排靠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份加急情报递进车窗。


    他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汇报：「三哥，津门港那边的底细摸清了，水太深了！」


    阎解旷接过情报，连看都没看，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那地方现在根本不是官方说了算，卸货装船全被当地的地头蛇把持着！」


    黑子擦了一把汗，声音急促：「带头的叫霍爷，是个清帮漕运留下的余孽，手底下养着几百号敢下死手的亡命徒。」


    刚子在后座皱起眉头：「官方不管？」


    「管不了！他们盘根错节，关系硬得很。」黑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外地车队想进港口，不仅要交极高的过路费，还得把货物利润的三成拿出来，当‘茶水钱’孝敬给他！」


    「不交钱，货轮根本别想靠岸！谁敢硬闯，他们就敢在夜里凿沉你的船！」


    听到这话，雷子猛地一砸方向盘，勃然大怒。


    「去他妈的茶水钱！老子在越南丛林里吃枪子的时候，这帮老狗还在玩泥巴呢！等会到了码头，老子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阎解旷缓缓摘下墨镜，丢在仪表盘上。


    他抽出腰间的三棱军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三道暗红色的血槽。


    「霍爷？漕帮余孽？在老子面前充大辈，他也配？」


    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残忍的冷笑。


    就在这时，前方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宋远桥的急呼。


    「阎哥！车队进入津门地界了，前面的主干道被人设卡拦了！」


    透过吉普车的挡风玻璃望去，只见通往津门港的必经之路上，横七竖八地摆着三排布满生锈铁钉的拒马。


    路中间，上百个光着膀子的津门地痞，正懒洋洋地堵在那儿。


    他们手里拎着锋利的码头铁钩、砍刀和钢管，指着轰鸣而来的车队骂骂咧咧，满脸嚣张。


    显然，这帮地头蛇是收到了风声，知道京城来了条大肥羊，提前设好了局准备痛宰一顿。


    「三哥，前面那是活生生的人啊！对方带头的正拿刀指着咱们呢，真要一脚油门踩到底？」雷子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青筋暴起，脚却悬在了刹车踏板上。


    阎解旷将车窗摇下，冰冷的狂风瞬间灌满车厢。他眼神如极地寒冰般森冷，死死盯着前方那群不知死活的地痞。


    「跟我阎老三讲津门的规矩？那就用他们的血来祭旗！雷子，别碰刹车，给老子直接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