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国际饭店大堂正中,阎解旷大马金刀地坐在名贵的红木太师椅上。他微微低垂眼眸,瞳孔中翻滚的暴戾之气如同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死死锁定了津门海河方向。
此时,整个大堂死一般寂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几百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在门外广场列阵等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刚子战战兢兢地端上一杯刚沏好、冒着腾腾热气的滚烫热茶。阎解旷伸手接过厚实的青花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
“咔嚓——!”
令人心悸的脆响在大堂内骤然炸开。那青瓷茶杯竟然在阎解旷手中被硬生生捏成粉碎!滚烫茶水混合着尖锐碎瓷片瞬间深深扎进掌心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地砸在昂贵地毯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红梅。
刚子和雷子大惊失色,慌忙要上前掏绷带包扎,阎解旷却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扎进肉里的碎瓷片根本不是长在他身上。他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敢动我兄弟,我要他霍老狗整个码头陪葬!”
就在这时,随行的老军医满手是血地从临时急救室跑出,脸色苍白如纸,白大褂上浸透了骇人的暗红血迹。
“阎爷,黑子兄弟的命勉强保住了。”老军医擦着冷汗,声音发抖,“但他后背那三刀深可见骨,右腿脚筋差点被挑断,失血太多!就算用极品白药,没有半年绝对下不了床!”
脾气火爆的雷子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嘶吼,重重一拳将实木茶几砸得四分五裂:“我干他姥姥的津门老狗!老子今晚要活剥了他的皮!”
大堂内的核心骨干个个双眼充血,浓烈的杀意疯狂激荡。阎解旷扯过一块干净白毛巾,随意将带血右手缠了两圈,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很好。”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所有人后脊背发凉,如坠冰窟。阎解旷用牙齿配合左手系紧毛巾死结,一字一顿下达指令:“通知宋远桥,打开重火力武器箱。今晚,不留活口。”
视线切回被夜幕死死笼罩的津门码头,聚义茶楼。这栋古色古香的三层木楼里此刻弥漫着刺鼻血腥味与劣质烟草味。霍爷舒坦地靠在太师椅上抽着黄铜水烟袋,周围手下满脸谄媚地轮番吹捧。
“霍爷威武,什么京城老炮,在咱们津门地界不过是几条翻不起浪的软脚虾!”
“敢在霍爷盘子上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大厅中央,被活捉的小飞被粗大的铁链倒吊在房梁上。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衣服早碎成布条,鲜血顺着发丝滴落汇成血洼。几个魁梧打手正用沾了盐水的牛皮鞭疯狂抽打,每一鞭都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霍爷吐出一口浓烟,慢悠悠走到小飞面前,抬起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狠狠踩在小飞鲜血淋漓的脸上用力碾压。
“什么狗屁京城活阎王?到了津门,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卧着!”他俯下身,干瘦老脸满是阴毒冷笑,“告诉你那个姓阎的老板,天黑前不爬过来磕三个响头,老子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活剐下来喂王八!”
小飞奄奄一息,却死死盯着霍爷,咧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阵沉闷笑声。他猛地一使劲,吐出一口浓稠血沫,精准糊在霍爷名贵的真丝马褂上。
“老狗……你根本不知道……”小飞惨笑着,声音透着渗人狠劲,“你惹了什么怪物……我三哥……会把你全家剁成肉泥!”
霍爷勃然大怒,反手一个响亮耳光抽在小飞脸上:“给我打!往死里打!留一口气吊着就行!”
镜头猛地拉回津门国际饭店露天广场。宋远桥接到死命令,直接带人跃上重卡后车斗厉声怒吼:“把箱子全砸开!动作快!”
十几个重型军用木箱的铁锁被大铁锤一锤砸烂。木箱盖掀开的瞬间,冷冽的金属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普通钢管砍刀,而是清一色带放血槽的纯钢开山刀和特制加长三棱军刺。在最核心的木箱里,甚至躺着几把压箱底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旁边成排的防暴盾牌散发着幽暗反光。这根本是一支正规军的重火力配置!
五百名退伍老兵一言不发,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将开山刀插在后腰,用帆布条将军刺死死绑在小臂上。拿枪的老兵熟练检查枪机压入弹匣。“咔哒咔哒”的清脆金属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实质般的浓烈煞气让周围空气降至冰点,躲在暗处盯梢的码头探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逃离街区。
“吱呀——”
饭店厚重的玻璃大门被重重推开。阎解旷披着黑色风衣踩着战靴迈下台阶。夜风将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犹如死神的披风。他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站得笔挺、双眼血红的老兵。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老兵们死死盯着他那只缠着带血白布的右手,体内的血液已彻底沸腾。
阎解旷走到阵前,一把拔出腰间那把斩过长白山悍匪的特制开山刀,刀尖直指津门码头方向。
“霍老狗要老子去给他磕头!”冰冷声音通过大喇叭响彻夜空,阎解旷目光扫过刚毅的脸庞,“兄弟们,告诉我,你们的规矩是什么?!”
“杀!杀!杀!”
五百名老兵齐刷刷举起带血槽的军刺,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夜空彻底撕裂。排山倒海的杀气犹如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极道正规军。
阎解旷收刀入鞘,转身跨上头号重装吉普车,只吼了两个字:“出发!”
“轰——!”
五十辆重型解放卡车的引擎同时爆发出震天轰鸣。雪亮车灯瞬间刺破浓稠黑夜,这头彻底苏醒的钢铁巨兽裹挟着怒火,排着战斗队形朝津门码头滚滚碾压而去,车轮震动声宛如死神脚步。
雷子坐在副驾驶上疯狂擦拭开山刀,咬牙切齿:“三哥,十分钟就能杀到聚义茶楼!”
阎解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比腊月寒冰还要刺骨:“告诉弟兄们,待会儿直接用车撞开茶楼大门。霍老狗要是敢拿小飞当挡箭牌,你们猜猜,我会先卸他哪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