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冲锋彻底崩溃了，剩下的发出惊恐的吱吱怪叫，开始四散奔逃。
“停火！节省子弹！”赵猛终于松开了摇柄，感觉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剧烈地颤抖着。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完全停止。
只有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在舱内弥漫，混合着弹壳金属冷却时的细微噼啪声。
赵猛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他大口喘着气，脸上、手上、衣服上，沾满了粘腻的黑血和污渍。
他坐在地上，足足缓了好几分钟，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直到那阵极度的虚脱感过去，才哑着嗓子开口：“清点……清点弹药消耗。快！”
很快，统计结果报了上来：“头，不到……不到两百发了。六挺枪加起来，可能就一百七八十发……”
刚才那几分钟的疯狂泼洒，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老本。
他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走到舷窗边。
窗外，酸雨依旧，但原本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那是蝠妖的尸体。
“钩子呢？”赵猛转过身，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那是绝处逢生后对资源的极度渴望，“把那些尸体都给我钩回来！一只都别浪费！”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尸体，语气急促：“赶紧将那些尸体弄上来！这些……这些可都是咱们换家伙、换子弹的本钱！快！”
飞艇上的人们被赵猛的吼声惊醒，从劫后余生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几个胆大的男人率先动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向舱门两侧堆放的钩索工具。（钩索是用来跳帮战的）
一个中年汉子抄起手臂粗的铁钩，钩尖磨得发亮，麻绳一圈圈缠在肩上。
他身后的年轻人递来第二副钩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番枪林弹雨把他的魂都快吓散了。
快点！
磨蹭什么！赵猛一脚踹在舱门边的液压杆上，锈蚀的阀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舱门裂开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腥臭的风立刻灌了进来，混着酸雨特有的刺鼻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汉子侧着身子挤到门边，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好家伙，飞艇下方黑压压铺了一层蝠妖的尸体，有些还在微微抽搐，翅膀上的破洞被酸雨打得噗噗作响。
头，太多了，怕是得忙活一阵子。汉子回头喊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赵猛瞪了他一眼，一只都不能漏！
那些尸体身上的东西，是咱们换弹药换粮食的命根子！
汉子缩了缩脖子，将铁钩探出舱门，麻利地甩了出去。
铛——！
钩尖扎进一只蝠妖的皮膜翅膀，卡在骨头里发出闷响。
汉子双臂用力，腰身一沉，那只蝠妖的尸体便被拖拽着滑过酸雨积洼的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最后撞上飞艇底部，发出的一声闷响。
一只、两只、三只……
钩索起起落落，男人们的喘息声和尸体拖拽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赵猛也没闲着，亲自操起一副钩索，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汗水从他额头滚落，顺着下巴滴在锈迹斑斑的舱门边缘，被风一吹，又沾上飞溅的酸雨水雾，皮肤上顿时泛起一阵细细的刺痛。
大约四十分钟后，最后一只蝠妖的尸体被拖上了气垫。
赵猛站在舱门口，往下望了一眼——地面干净了，只剩下一滩滩黑色的血迹和被酸雨冲刷出的浅浅沟壑。
关舱门！他吼了一声。
液压阀门再次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舱门合拢，将外面那股腥臭的风挡在了外面。
赵猛转身，看向货舱中央那堆成小山的蝠妖尸体，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采集！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尸体渐渐消失。
赵猛看着手上的晶体，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先收起来再说。
赵猛将晶体塞进口袋，手已经摸向下一只。
半个多小时后，尸体堆缩小了一圈。
赵猛撑着发酸的膝盖站起来，将口袋里的晶体一股脑倒在一张木桌上。
哗啦——！
晶体滚落出来，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有些还滚到了桌边，被眼疾手快的人接住。
赵猛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数清楚！
两个瘦小的年轻人凑到桌边，手指哆哆嗦嗦地拨弄着那些晶核，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一、二、三……四十七、四十八……一百二十三……
赵猛没有催促，只是站在一旁，打开好友列表点开大佬的头像。
他将一枚晶体交易给了卖烟酒的大佬，问道：“大佬，拿这个交易行吗。”
对方很快便回复消息：“没问题，我这就发你一份价目表。
价目表很简洁：机枪1000晶核/挺，弹药500晶核/基数，压缩饼干10晶核/块，纯净水200晶核/瓶，防酸套装每套租金50晶核/小时。
赵猛的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挺机枪1000，一个基数弹药500，就算是最便宜的压缩饼干，也得10颗晶核……
头！
数完了！年轻人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三百……三百二十七颗。
赵猛的嘴角抽了抽。
三百二十七颗。
连一个基数的弹药都换不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焦躁感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烧得他喉咙发紧。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慌有什么用？
慌能变出晶核来吗？
行了。赵猛睁开眼，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先租三套防酸套装，剩下的再说。
三百二十七颗晶核，减去三套防酸套装的租金，还剩下一百七十七颗。
买不起机枪，买不起弹药，连买压缩饼干都得精打细算。
但至少——人还活着。
一会装备到了，跟我下去。赵猛扭过头，看向汉子和另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外面那些尸体，还有更多没采集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默默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