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没入后脑,手感有点硬。
铁花手腕用力,搅了搅,往外一挑。
一颗淡绿色的晶体混着些粘稠的东西,滚了出来。
她用匕首尖把它拨到雪地上,拿起来,丢进腰间的布袋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就顺了。
她找到下一具相对完整的丧尸,翻过来,认准后脑勺的位置,下刀,搅动,挑出。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布袋渐渐沉了一些。
周围都是刀子扎进肉里的噗嗤声,还有人压低的干呕声。
满地的碎尸烂肉,混着黑血和积雪,踩上去脚感软烂。
空气里那股子腥臭味,冷风都吹不散。
铁花强忍着那股子翻腾的感觉,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活儿。
她挪到一处只有上半截身子的丧尸旁边。
那丧尸的脊椎骨断口处还挂着些碎肉,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嘴还在一张一合,牙齿磕碰着,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铁花眼睛都没眨,反手一刀,直接捅进它的天灵盖,用力一拧。
那张嘴立刻不动了。
她快速挖出里面的晶核,是枚蓝色的。
一百多人在空地上忙活,雪越下越大,渐渐盖住了那些狼藉。
有些丧尸被炮弹炸得太碎,晶核都崩飞了,只能放弃。
铜须扯着嗓子指挥,让人把还能用的丧尸尸体拖到一边堆起来。
“这边!建筑边儿上!”铜须喊道。
铁花抬起头,看见铜须在一片倒塌了一半的墙根下,用脚踢了踢什么。
她和其他人一样,赶紧凑过去。
那是个半埋在雪和碎砖里的金属箱子,看着挺厚实,样式古朴,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铜须没让开,自己蹲下,伸手一扳卡扣,箱盖弹开了一条缝。
他只飞快地往里瞥了一眼,就“啪”地一声合上,然后整个箱子瞬间从他手里消失了。
“看啥看,接着干活!”铜须站起来,瞪了周围一眼,“谁找到了私藏,扔出舰队喂丧尸!”
众人缩了缩脖子,散开了。
铁花多看了两眼铜须空空如也的手,继续去翻找附近的尸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空地上的晶核基本挖完了,队伍开始向那片被炸得更破败的建筑区移动。
这里的丧尸尸体更零散,很多嵌在瓦砾堆里。
铁花跟着几个矮人,拨开一处半塌的门廊,走进一栋只剩框架的屋子。
里面黑黢黢的,只有裂缝透进些天光。
地上杂物很多,碎石,木头,还有一些辨认不出的破烂。
铁花用匕首拨拉着,想找找还有没有落下的尸体。
她的脚踢到了一块特别平整的石板,和其他碎块不一样。
她蹲下去,用手扒开上面的浮雪和灰尘。
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金属拉环。
她抓住拉环,往上一提。
石板纹丝不动。
铁花脸都憋红了,脚下用力蹬着地,使劲拽。
拉环冰冷,磨得手生疼。
石板还是卡得死死的。
“铜须叔!”铁花扭头冲外面喊。
铜须正指挥人搬开一堆瓦砾,闻声看过来。
“这儿!地上!有个门!”铁花指着脚下。
铜须皱了皱眉,带着几个矮人走过来。
他们围着那块石板看了看,其中一个矮人蹲下,用他粗糙的大手抓住拉环,试了试,没拉动。
另外两个也上来帮忙。
三个人一起发力,胳膊上的肌肉鼓起,脚下踩的碎石嘎吱响。
“嘿——呦!”
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被一点点拉起,露出一道缝。
一股陈腐、冰冷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灰尘的味道。
石板被完全掀开,靠在一边。
下面是一个方形的入口,黑洞洞的,有台阶向下延伸。
“我先下。”铜须说,从腰间拿出一个能调节亮度的提灯,拧亮,昏黄的光柱照进下面。
他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铁花想也没想,第二个跟了下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陆续跟上。
楼梯是石头的,又陡又长。
提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足足有十分钟,感觉腿都有些发酸了,前面才出现一个平地。
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墙壁是粗糙的岩石,看起来像是直接凿出来的。
铜须举着灯走在前面,灯光在甬道壁上拉出晃动的影子。
甬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门。
铜须伸手一拉,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开了。
门后是光。
非常刺眼的光,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举手挡在额前。
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适应。
铁花放下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得超出想象的空间,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许多发光体,亮如白昼。
地面是平整的、颜色怪异的石头。
但这都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在这片空间里,一栋栋低矮的、圆顶的房子整齐排列,像是某种聚居点。
而连接这些房子的、宽阔的街道上……
有东西在走动。
它们用两条后腿直立行走,前肢短小,垂在身体两侧。
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卷曲的白色毛发。
脑袋……那分明就是羊的脑袋,有弯弯的角,长脸,圆眼睛。
它们成群结队,在街道上缓慢移动,发出的轻微“哒哒”声,这片奇异的地下空间里,一片安静。
铁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匕首柄。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时有几个羊人来到他们身边,一个羊人说道:“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铁花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很快两个羊人向着远处跑去,他们找到一个手里拿着武器的羊人说道:“秩序官,那里有几个外面来的人。”
很快那个秩序官就吹响了号角,接上道羊人都跑向最近的建筑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