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拳头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声音闷闷的：“我……我被你落下这么多了。不行，我也得想办法弄到二级药剂，我也要升级！”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点不甘。
铁花这才注意到哥哥脸色不对。
她拿着瓶子，在铁蛋眼前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荡出涟漪：“二级？嘿嘿，哥，你现在可是追不上我了。我马上就是三级了！”
铁蛋看着那晃动的液体，心里那股憋闷和失落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捶了一下旁边的床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往铁花床上一坐，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点懊恼和自嘲：“算你狠！我不追了！不努力了！妹妹，以后你厉害了，你养我算了！”
铁花一听，乐了，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我养你？铁蛋，你可是我哥！哪有让妹妹养哥哥的道理？说出去不嫌丢人？”
铁蛋放下手，脸上还带着不甘和窘迫，张了张嘴：“我…我…我……”他“我”了半天，脸憋得有点红，愣是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最后他猛地站起来，跺了下脚，“算了！不跟你说了！”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门被他带得“砰”一声关上，留下铁花一个人在屋里。
铁花看着晃动的门，撇撇嘴：“还生气了。”她没太当回事，哥哥就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三级体质药剂，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力量。
更强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瓶盖。
一股清冽的、类似薄荷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飘出来。
她仰起头，将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冰凉，随即化作一股热流滑入胃里。
一秒，两秒。
热流猛地炸开，变成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疯狂地刺向四肢百骸，最后狠狠扎进骨髓深处！
“呃啊——！”
铁花根本控制不住，一声短促的痛呼冲口而出。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倒在床上，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
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额发粘在惨白的脸上。
太疼了，比二级那次疼上好多！
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门外，还没走远的铁蛋听到这声痛呼，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转身冲回来，一把推开卧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妹妹蜷在床上，身体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脸色白得吓人，床单被她抓得变了形。
地板上，那个空了的药剂瓶滚落在一边。
铁蛋瞬间明白了。
刚才那股气一下子全消了，只剩下慌张和心疼。
他冲到床边，想伸手去扶妹妹，又怕弄疼她：“铁花！你…该，让你刚才气我。”
铁花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
她听到铁蛋说的话，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颤抖的哭腔：“哥……你……你气死我了……等会儿……看我……不揍你……”
铁蛋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他懊悔刚才说那些混账话，又急得不行，最后狠狠抽了自己嘴巴一下，声音发哑：“揍！等你好了，哥让你揍个够！你……你忍忍，哥在这儿，哥守着你！”
他蹲在床边，看着妹妹紧咬牙关忍受痛苦的样子，心里那点失落和攀比，早就被碾得粉碎。
他只是盯着妹妹，手指抠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撑过去，一定得撑过去。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一点点淌过。
铁花紧绷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
那股撕心裂肺的疼，像退潮的海水，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抽离出去。
她松开抓烂的床单，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然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了上来。
从身体最深处，从四肢百骸，涌出温热的暖流，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仿佛被重新锻造、拧紧，筋骨发出细微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噼啪”轻响。
刚才那种虚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感，沉甸甸的，压在骨头上。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
铁蛋还蹲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满脸都是没干的泪痕和担忧。
看到妹妹坐起来，他赶紧往前凑了凑：“老妹？你……感觉咋样？”
铁花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紧，又松开。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铁蛋。
眼神很平静，但铁蛋莫名打了个哆嗦。
“铁蛋。”铁花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啊？”
“你刚才，”铁花慢慢地说，一字一顿，“是不是皮痒了？”
铁蛋一愣，没反应过来：“啥？”
铁花没再说话。
她猛地伸出手，双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攥住铁蛋的两条小臂。
铁蛋还没来得及惊叫，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整个人脚下一轻——
视野骤然拔高。
他被铁花举了起来。
双脚离地至少半尺，就这么被妹妹用两只手，平举着悬在半空。
铁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比妹妹高，比妹妹壮，平时搬货扛包力气也不小。
可现在，他就像个破布娃娃，被妹妹用单手就能轻松拎起来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放……放开！”铁蛋反应过来，脸憋得通红，不是害羞，是胳膊传来的、骨头快要被捏碎的剧痛让他喊了出来，“胳膊！胳膊要折了！铁花！松手！”
铁花这才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举着哥哥的手臂，脸上露出一丝纳闷。
她……还没怎么使劲呢。
只是想着“把他举起来”，然后胳膊一抬……就真的举起来了。
轻松得像拎起一捆稻草。
听到铁蛋杀猪般的嚎叫，铁花赶紧松手。
“噗通”一声，铁蛋摔在地上，龇牙咧嘴，双手捂着两条胳膊，疼得直抽冷气，眼泪差点又出来：“你……你咋用那么大劲儿！胳膊差点让你弄折了！”
铁花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力气……真的变大了。不是一般的大。
她知道三级体质意味着力量远超常人，但具体多强没概念。
现在她知道了。
至少，比她以为的，要强得多。
“我……我也没使劲啊。”铁花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新奇和兴奋。
她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一串脆响。
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铁蛋疼得嘶嘶抽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铜须，脸上还带着点没擦净的油污，但精神头很足。
他看着铁蛋捂着胳膊，气氛有点怪。
“铁花，准备一下，一会儿出发。”铜须言简意赅。
“哦，好。”铁花跑了出来点头。
铁蛋眼睛一转，胳膊虽然还疼，但机会不能错过。
他连忙凑上前：“我也想去！带上我呗！我保证不拖后腿！”
铜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铁花。
铁花没说话，既没反对也没赞成。
铜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行。正好人手还差点。你俩收拾利索，五分钟后空港集合。”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脚步匆匆。
铁蛋顿时来了精神，胳膊也不捂了，转身对铁花说：“快，老妹，咱赶紧过去！”
铁花点点头。
她身上还黏糊糊的，全是之前疼出来的汗，难受得很。
但时间紧，只能快速用湿毛巾擦了把脸和脖子，换了件干爽的粗布外套。
兄妹俩快步赶往空港。
空港上已经聚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