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须站在一辆车旁边，正对几个矮人交代着什么。
看到铁蛋铁花过来，他招招手。
“叔，我哥跟我一辆车行吗？”铁花抢先开口，拍着胸脯。
铜须上下打量他一下，尤其是他还有点发僵的胳膊：“行。你跟着铁花那辆车。记住，听指挥，别乱跑。”
“没问题！”铁蛋大声应道。
很快，人员到齐。
这次搜索行动规模不小。
粗略一数，出动了一百零四人。
二十五辆蒸汽车排成长龙，引擎声连成一片。
队伍中间，还夹着一辆体型格外壮硕、覆着厚重装甲的坦克，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驶离空港。
这次搜索方向是左侧区域。
铁蛋和铁花分到了同一辆蒸汽车里。
车子颠簸着行驶在并不平坦的废墟道路上，铁蛋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又看了看旁边闭目养神、似乎正在感受着身体变化的妹妹。
他搓了搓手，心里那点残余的不甘和失落，被眼前紧迫的任务和妹妹那恐怖的新力量，冲得有点淡了。
车队向着未知的左侧废墟区，快速推进。
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打头的车停了。
后面车队依次刹住，蒸汽车排气管喷出白汽。
铜须从第一辆车的副驾跳下来，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筒对着前方。
他看了足足有十来秒，然后放下镜子，扭头朝后面的车喊：“前面有物资箱！但看守的……都是些普通货色，没看见大家伙！”
“老规矩！”铜须一挥手，“炮火开路，机枪清扫，最后近战收尾！动作快！”
命令下达。
车队中间那辆坦克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嘎吱”的液压声，炮口对准了前方一片低矮的、像是废弃工厂的区域。
那里影影绰绰，能看见不少蹒跚移动的人形轮廓。
“装弹完毕！”坦克里传出瓮声瓮气的汇报。
“开火！”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炮口焰一闪。
炮弹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进丧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掀飞了腐烂的肢体和碎砖，烟尘腾起。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咚！轰！咚！轰！
废弃工厂的围墙被炸开几个大口子，里面躲藏的丧尸被惊动，嚎叫着往外涌。
但迎接它们的是炮弹接二连三的洗礼。
炮击停了。
“机枪！上！”铜须命令道。
排在前面几辆蒸汽车顶上，机枪手早已就位。
“哒哒哒——！”
“嗵嗵嗵嗵——！”
密集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丧尸。
冲在前面的丧尸成片栽倒，身体被打得稀烂，污血和碎肉横飞。
但后面更多的丧尸踩着同伴的残骸，依旧嚎叫着往前冲。
“距离拉近了！近战队，上！”铜须第二个命令下达。
车门“砰砰”打开，早就按捺不住的矮人战士们跳下车，手里拎着战锤、斧头、吼叫着迎了上去。
铁花也在其中。
她刚跳下车，脚一蹬地面，“嘭”的一声，脚下碎石炸开一小片。
她自己都被这反作用力吓了一跳，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瞬间就冲出去十几米，比其他矮人快了小半截。
一头丧尸扑过来，腐烂的手爪抓向她的脸。
铁花想都没想，一锤子砸出去。
噗嗤！
锤子直接砸进了丧尸的胸腔，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黑红的污血和碎裂的内脏。
她把战锤一甩，把那具还在抽搐的残尸扔开，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尸体“呼”地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矮人身上，把那矮人撞了个趔趄。
“铁花！看着点！”被撞的矮人嚷嚷。
铁花“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她转身冲向另一只丧尸，这次想用脚踹。
膝盖一抬，脚掌蹬出。
咔嚓！
丧尸的腰椎发出清晰的断裂声，上半身以诡异的角度折了下去，但下半身还立着。
铁花收脚，那上半身才滑落在地。
她打得很猛，也很……粗糙。
每一拳，每一脚，力量都大得惊人。
丧尸不是被打穿，就是被打烂，要么就是被踢飞老远。
腐肉、碎骨、污血四溅，弄得她自己和附近的同伴身上都沾满了脏东西。
战斗很快结束。残余的丧尸被清理干净。
铜须开始指挥人收集物资箱和……晶核。
几个负责挖晶核的矮人蹲在一堆稀烂的丧尸残骸前，拿着小刀，脸色发苦。
那肉酱一样的东西里，想找晶核的在尸体上翻半天，太难了。
“头儿！”一个矮人忍不住抱怨，指着旁边一具被打的稀碎的丧尸道：“你看铁花打的！这咋挖嘛！跟绞肉机绞过似的！”
铜须走过去，看了看那堆肉泥，又抬头看向正拍打着身上污迹的铁花。
“知道了。”铜须对那矮人说，然后转向铁花，“丫头，力气是够大了，但收着点。咱们要的是晶核，不是肉馅。”
铁花点点头，脸微微发红：“我……我试试。”
铁蛋没参加近战。他一直待在车上，透过射击孔看着整个过程。
当他看到妹妹一锤子打穿丧尸胸口，一脚踹断丧尸腰椎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那力量……太霸道了。
羡慕。真的羡慕。羡慕得心里发酸。
他搓了搓手，又摸了摸旁边冰冷的机枪枪管，叹了口气。
打扫完战场，车队继续前进。
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准确说，是一片围着低矮残破篱笆的废墟群落，有几栋歪歪斜斜、墙皮剥落的砖房。
车队在村口停稳。
“突击一小队，跟我进去侦察。其他人，警戒！”铜须跳下车，点了包括铁花在内的几个身手敏捷的矮人，拎着武器，小心地朝村里摸去。
铁蛋留在车上，眼睛盯着村子方向。
很快，村里传来打斗声，不是很密集，但挺激烈。
有闷响，有矮人的呵斥声，还有丧尸非人的嘶吼。
突然——
砰！哗啦！
一栋砖房的侧面墙壁猛地炸开一个大洞，砖石崩飞。
一只丧尸从洞里倒飞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才停下，四肢扭曲，不动了。
铁蛋眼皮一跳。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墙壁接二连三被撞破，更多丧尸被打飞出来，有的甚至飞到了半空，才重重摔落。
里面打得很凶。
然后，铁花带着急促的喊声从村子深处传来：“快跑！房子要塌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轰隆隆”一阵巨响，伴随着大量砖石滚落和木材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