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须没等他们站稳脚跟。“开火！”他吼出来的同时，扣下了扳机。
七八挺机枪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火舌。
子弹泼水般扫向树林边缘。
正往外冲的兽人前排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齐刷刷栽倒一片，绿色的血雾腾起来。
后面的兽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外涌。
机枪疯狂扫射，弹链飞速消耗。
坦克炮口“轰”地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弹扎进树林边缘兽人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掀飞了泥土、断枝，还有几个兽人的身体。
残肢和武器零件在空中翻滚。
但兽人太多了。
正面冲势被火力压住，他们立刻分出一队，怪叫着绕向侧面的树林。
“右边！”铁花眼神尖，第一个喊道。
两挺机枪枪口猛地一甩，子弹追着那队兽人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被打成了筛子，后面的立刻趴下，借着树木掩护，开始用燧发枪还击。
“砰砰”的单发枪响此起彼伏，子弹打在蒸汽车的铁皮上，发出“铛铛”的脆响，迸出火星。
正面的压力刚小一点，左边树林里又冲出一大股兽人。
他们学聪明了，散得很开，猫着腰快速逼近。
“铁花！下车！用机枪！”铜须喊道。
铁花二话不说，拎起一挺机枪就从车上跳下来。
她就地一滚，卧倒在坦克侧后方，枪托抵肩，对着冲过来的兽人打出几个短促的点射。
“哒、哒、哒。”三个兽人应声倒地，都是胸口中弹。
铜须从空间戒指里拽出另一挺机枪，架在车板上。
他刚调好枪口，眼角余光瞥见右侧又有兽影晃动。
“两挺机枪！封住右边！”他吼道。
两个矮人立刻扛着机枪冲过去，趴下就打。
子弹形成交叉火力，把那波刚露头的兽人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兽人从正面、左面、右面三个方向压过来。
树林里黑影攒动，不知道还有多少。
车上已经待不住了。
“全下车！散开！自由射击！”铜须命令。
矮人们动作麻利，纷纷跳下车，以蒸汽车和坦克为掩体，端着机枪朝三个方向扫射。
枪声连成一片，分不出点，像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硝烟呛得人眼睛发疼，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兽人冲得猛，倒得也快。
他们身上的兽皮根本挡不住子弹，一串子弹过去，就是一个血洞。
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燧发枪的铅弹乱飞，不时有矮人闷哼一声，被跳弹擦伤。
打了不到十分钟，树林边缘和空地上堆满了兽人尸体，绿色的血把泥土泡成了泥潭。
活着的兽人终于怕了，冲锋的势头一滞，开始有人扭头往树林深处跑。
一个跑，十个跑。
很快，视野里还能站着的兽人，只剩下远处零星几个，还在用燧发枪进行绝望的射击。
“停火！”铜须抬起手。
枪声渐渐稀落，最后只剩下几声零星的点射，收拾掉最后几个不肯退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兽人身上特有的腥臊气。
“清点人数！伤亡报告！”铜须喊道，同时快速扫视自己的队伍。
几个矮人轻伤，都是被跳弹擦破了皮，或者被爆炸溅起的碎石打中。
最重的就是之前肩膀中弹的那个，脸色惨白，但意识还清醒。
铜须看着树林边缘，他不打算打扫战场了，谁知道树林里有没有藏着的兽人，于是他下令道：“所有人！上车！我们撤！”
矮人们迅速爬回蒸汽车。
坦克引擎重新轰鸣起来，履带碾过染血的泥土，调转方向。
“坦克开道！顺着来时的路走！”铜须命令。
坦克打头，三辆蒸汽车紧紧跟在后面。
坦克沉重的履带压过灌木和小树，直接碾平。
遇到挡路的大树，它稍微调整方向，用装甲硬撞过去。
“嘎吱——咔嚓！”树干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来时勉强能走的路，被坦克硬生生拓宽压平。
伊森坐在后面的蒸汽车里，看着路两边被压倒、撞断的树木，心里揪着疼。
他对植物有说不出的感觉，但是现在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路疾驰，半小时后，他们冲出了树林，回到降落点。
车队停在北冥号下面，铜须和二十几人跳下车。
铜须将坦克和蒸汽车一辆接一辆收进空间戒指。
“上船！”铜须道。
矮人们搀扶着伤员，押着四个瑟瑟发抖的精灵，迅速回到了北冥号上。
一回到主船甲板，铜须立刻吩咐：“所有人，全部去休息！”他指向那个肩膀中弹的矮人，“马上把他子弹取出来！”
他又看向那四个精灵，他们缩在一起，脸上还带着惊恐。
铜须指了指其中一个受伤的男精灵。
“看住他们。分开关押。给这个受伤的治疗一下，别让他死了。”
“是！”
处理完这些，铜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向舰桥顶层的观察室。
林锋果然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已经被云层和距离模糊的下方森林。
听到脚步声，林锋转过身。“遇到麻烦了。”
“是。”铜须走到他面前，站定，“我们找到一个兽人的村子，里面大概有百八十个兽人。他们抓了精灵当奴隶，种粮食。村子已经被我们炸平了，兽人全灭，救出来四个精灵。”
他顿了顿道：“据精灵说，这片林子里，像这样的村子还有好几个。兽人的总数……不清楚，但绝对少不了。就在我们撤回来的路上，撞上了他们的大部队。数量最少有一千，可能更多。”
林锋眉头皱了起来。“硬冲回来的？”
“靠机枪和坦克打回去的。”铜须说，“他们武器太落后，人海战术冲不过火力封锁。我们趁他们溃退，抓紧时间撤了回来。但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观察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锋上前一步，拍了拍铜须结实的肩膀。
“辛苦了。能带人完整回来，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