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比碗口粗不了多少。


    林锋收回目光。


    这种口径对北冥号的装甲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别急着开火。他对铜须说，让他们靠近点，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铜须站在舷窗边，目光盯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兽人群。


    森林边缘，兽人队伍越聚越多。


    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站在队伍最前面，脖子上挂着几串兽骨项链，手里拎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斧。


    他应该是个头领，周围几个兽人围着他，时不时指指远处的北冥号。


    那兽人头领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不远处的舰队。


    战舰上的炮管比他们的火炮的炮管要粗了好多，甚至说根本就比不了。


    兽人头领转过身，对身后一个瘦小的兽人说了几句什么。


    瘦小兽人点点头，转身跑进队伍里。


    他在调兵。林锋说。


    铜须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下面。


    过了几分钟，兽人队伍开始动了。


    不是全部。


    大约五百个兽人从大部队里分离出来，在一个队长模样的家伙带领下，排列成松散的队形。


    他们手里拿着燧发枪和斧头，开始朝北冥号的方向移动。


    敢死队。林锋看明白了。


    这是要拿五百人来试探他们的火力。


    那个兽人队长走在最前面，高举手里的战斧，嘴里发出的叫声。


    身后的兽人跟着叫起来，声音又野又亮，在森林边缘回荡。


    五百人开始加速。


    他们冲出树林边缘，踏入那片空地。


    脚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兽人队长把斧子举得更高，跑得更快了。


    五百人排成一道宽宽的散线，朝着北冥号的位置冲过来。


    林锋看着他们，没有动。


    八百米。铜须报数。


    七百米。


    六百米。


    兽人队长的吼叫声已经能听清了。


    他张着嘴，獠牙从下唇翻出来，眼睛里全是狂热。


    开火。


    林锋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北冥号侧舷的炮台喷出火光。


    炮弹落在兽人队伍中间，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泥土、碎石、断肢被掀上天。


    冲击波把周围十米内的兽人全部掀翻在地。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弹呼啸而出。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五百人的队伍瞬间被打散。


    被炸中的兽人当场四分五裂，绿色的血雾混着碎肉飞溅。


    离得远的被冲击波推倒在地，还没爬起来，第二轮炮弹就落了下来。


    那个举着斧子的兽人队长消失在一团火光里，连渣都没剩下。


    机枪！铜须喊道。


    哒哒哒哒哒哒——


    侧舷的机枪开始扫射。


    子弹形成一道道火线，从左到右横扫过去。


    趴在地上的兽人刚抬起头，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


    站起来想跑的兽人被打成筛子，身上多出十几个血洞，直挺挺栽倒。


    炮弹继续往空地上倾泻。


    五百兽人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崩了。


    活着的兽人转身就跑。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手脚并用地往树林里爬。


    有的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哀嚎，同伴从他身上踩过去，头都不回。


    延伸射击。林锋说。


    炮口调转，开始向树林边缘轰炸。


    炮弹扎进树林里，树木被拦腰炸断，枝叶和泥土漫天飞。


    躲在树后面的兽人被气浪掀出来，还没落地就被机枪扫中。


    从大部队里，能看到剩下的兽人开始骚动。


    一个体型最魁梧的兽人站在队伍后方，身上披着厚重的兽皮甲，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


    他应该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正对着身边的兽人吼叫。


    他看到敢死队的下场了。


    五百人出去，不到三分钟，能跑回来的不到五十个。


    指挥官的脸色变了。他挥着木棍，朝身后的兽人比划着什么。


    他要撤。林锋说。


    话音刚落，树林里的兽人开始往后退。


    继续打。


    炮弹追着他们的屁股炸。


    兽人跑得快，炮弹飞得更快。


    一发炮弹落在兽人群里，翻滚的火球吞掉十几个身影。


    更多的炮弹飞过去，树林里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和浓烟。


    那个指挥官挥着木棍催促部下撤退。


    一发炮弹落在他旁边。


    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兽皮甲被炸的焦黑。


    他动了两下，没再起来。


    周围的兽人看到指挥官被炸死，彻底乱了套。


    他们开始四散奔逃。


    有的往树林深处跑，有的往两边跑，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动了。


    炮弹继续追着炸，机枪继续扫射。


    空地和树林边缘堆满了兽人的尸体。


    爆炸声越来越远，渐渐变得沉闷。


    铜须一直盯着下面，直到最后一发炮弹落下。


    差不多了。他说。


    林锋看了看时间。从第一发炮弹到现在，半小时。


    派人下去打扫战场。


    铜须点了点头。


    我带人下去。


    林锋看了他一眼。


    很快百十来个矮人就跟着铜须来的了空地上。


    空地上一片狼藉。


    炮弹炸出的弹坑一个挨一个，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碎石和断木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兽人身上特有的腥臭味。


    尸体铺了一地。


    有些完整，有些只剩半边身子，有些只剩一堆碎肉。


    绿色的血把泥土泡成了泥浆，到处都是断肢和残破的武器。


    补枪。铜须说，一个都别漏。


    矮人们分散开，端着枪，挨个检查地上的兽人尸体。


    不管死没死，脑袋先补一枪。


    一个矮人走到一具兽人尸体旁边，刚蹲下想检查，那尸体突然动了。


    兽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朝矮人扎过去。


    矮人反应快，往旁边一闪，匕首划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口。


    旁边另一个矮人开枪，子弹打穿兽人的脑袋，绿血溅了一地。


    小心点！铜须喊道，有的装死！


    矮人们更加谨慎，每具尸体都要远远地先补一枪，确认不会动了再靠近。


    林锋站在观察室的舷窗边，透过望远镜看着下面的情况。


    时不时传来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