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用铅笔在纸上勾勒着线条。
一个方块代表城堡，几个圆点标出火炮位置。
他画得很快，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正面的画完，他又带着人，借着田里作物的掩护，绕着城堡走了大半圈。
每看到一个射击孔或者火炮架设点，就低头在草图上做个记号。
泥土沾在他的膝盖和手肘上，汗水从额头滑下来，他抹了一把，继续观察。
绕完一圈，草图已经标得密密麻麻。
他把草图叠好塞回怀里，带着人猫腰撤回了车队隐蔽的树林。
铜须正靠在坦克履带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装甲板。
看到老烟枪回来，他直起身子。
“怎么样？”
老烟枪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坦克前装甲板上。
他用粗糙的手指点着图上的标记。
“队长，你看。城堡正面，墙上八个火力点，有后膛炮和前膛炮。底下三条壕沟，弯弯曲曲的。墙根还有沙袋堆，估计藏着人。”
他又把草图转了个方向。
“侧面和后面，守卫少。炮就两门，还是老式的。人也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哨位。”
铜须盯着草图看了几秒，手指在“正面”那片标记上重重按了一下。
“强攻的话，得填多少人命进去？”
老烟枪摇头：“不好说。正面火力太密，坦克冲过去，很容易被火炮攻击，壕沟也绕不过去，挖得深。”
铜须把草图拿起来，又看了看，然后揉成一团，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泥。
“不能硬打。”他抬起头，眼神很沉，“让兄弟们白白送死的事，我不干。”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到一辆蒸汽车旁边，点开系统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找到林锋的id，按了下去。
通讯接通后，铜须道：“老大，是我。”
“说。”林锋的声音很清晰。
“我们碰到个硬钉子。”铜须看了眼碉堡的方向，“兽人的碉堡，有后膛炮，至少八门。还有前膛炮，十几门。墙厚，壕沟深。硬冲的话，兄弟们得折在这儿。”
林锋沉默了两秒。
“你的想法？”林锋问。
铜须吸了口气：“我要空中支援。让战舰的203毫米的主炮，把那破墙给我轰塌了。墙一倒，壕沟填平，我们就能冲进去。”
林锋那边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战舰得低空飞行，上面都是雾太大，你们得在地面指引目标。怎么指引，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让人去接应战舰，怎么打我和舰长沟通。”
“行。”林锋答应了，“战舰马上过去。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铜须说完，结束了通话。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频道的呼叫。
他接起来。
“铜须大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爽快的声音，“我是白飞，6号舰。老大让我来给你帮把手。”
“白飞兄弟，够意思。你到哪儿了？”
“刚收到命令，正在降低高度。你们目前在什么位置，我直接过去。”
铜须道：“我已经派车去接应你们了，并且我们放了几个火堆，如果你能看到烟，就向有烟的地方飞。
“明白！”白飞说，“大哥你放心，我们一会就到。”
通讯挂断。
铜须叫来铁花，让他带两个人，去找合适的地方点火。
火堆要大，要显眼。
铁花带着人走了。
铜须又让车队再往后退了退，全部隐蔽在树林深处，发动机熄火，人不准大声说话。
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天空传来低沉的嗡鸣声。
声音越来越大，从远处逼近。
树林上方的枝叶开始晃动，呼呼的风声刮过头顶。
铜须抬头，看见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树林缝隙间掠过，高度很低，几乎擦着树梢。
战舰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通讯器又响了。
“铜须大哥，我到了。”白飞的声音传来，“看到你点的火了，三堆，很清楚。”
铜须抬起头看向庞大的战舰。
此时战舰在空中悬停，微微调整着姿态。
舰首上方，那个粗大的主炮炮管开始缓缓转动。
“兄弟，看到远处城堡的城墙没？给我炸平了就行。从东往西，一段一段轰，把整面墙都给我推倒。”
“放心的大哥！交给我了。”
望远镜里，炮口停住了，对准了城堡的正面城墙。
然后，火光猛地从炮口喷出来。
轰——！
炮弹出膛的巨响像滚雷一样压过来，震得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远处城堡的墙头上，一团巨大的火球炸开。
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城墙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还没等烟尘散开，第二轮又到了。
这次打在城墙中段。
一大截墙体直接垮塌下来，砖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进下面的壕沟里。
第三轮，第四轮……
炮声一声接一声，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远处城墙的崩塌和碎裂。
望远镜里，砖石飞溅，烟尘弥漫，整面墙都在剧烈颤抖。
城墙上的兽人开始惨叫。
有人从墙头栽下来，有人被倒塌的砖石埋住。
那些后膛炮和沙袋工事，被垮塌的墙体带着，一起翻滚着坠入壕沟。
十几轮轰完，城堡正面那面厚实的石墙，已经彻底不见了。
只剩下一堆乱石和碎砖，把原本的壕沟填得差不多了。
烟尘慢慢散开，露出后面残破的城堡主体和惊慌失措的兽人身影。
白飞道：“大哥，墙给你推平了。还要往里轰吗？”
铜须放下望远镜，吐了口浊气。
“不用了，兄弟，够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谢了。”
“客气啥。”白飞笑道，“有事再叫我。”
通讯结束。
铜须回头，看向树林里隐蔽的车队。
他跳上坦克的前装甲板，对着下面的人用力挥了下手。
“都起来！”他吼道，“墙塌了！准备进攻！”
树林里响起一片拉枪栓、发动蒸汽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