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重新轰鸣起来，五辆坦克碾过刚被炮火犁过的泥土，向着城堡的方向开去。
铜须半个身子探出炮塔，望远镜死死抵在眼前。
城堡的正面墙垮了大半，只剩些碎石断壁。
但残墙后面，矮墙和废墟之间，人影还在晃动。
“还有活的。”铜须眯起眼。
镜头里，几个兽人趴在倒塌的梁木后面，手里端着老式燧发枪，枪口从缝隙里伸出来，正朝着车队方向瞄。
“机枪！”铜须对着下方吼，“看到那些拿枪的了吗？给我压住！”
坦克上的机枪立刻转动起来。
嗒嗒嗒嗒——
刺耳的连发声撕裂了空气。
子弹打在矮墙和废墟上，碎石崩飞，尘土扬起。
那几个探头的兽人被压得根本抬不起脑袋，有两个想滚到另一处掩体后面，刚一动，就被扫过来的子弹打中，身子一僵，趴下不动了。
车队压过填平的壕沟，来到那堆垮塌的砖石前。
石头堆得老高，坦克过不去。
“下车！”铜须第一个跳下坦克，落地时膝盖一弯，稳住了，“跟我冲！贴进去打！”
后面蒸汽车的车门猛地推开，矮人士兵们跳下来，端着步枪和机枪，跟着铜须往废墟里冲。
铜须和铁花跑在最前头。
铜须手里那柄战斧的斧刃还沾着泥。
铁花的战锤沉甸甸的，锤头有些发黑。
翻过一堆碎石，前面就是城堡的入口。
原来的城门早就炸没了，只剩个黑洞洞的门框。
里面冲出几个兽人。
他们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握着大刀，吼叫着扑上来。
一个兽人对准铁花当头劈下。
铁花往左一错步，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去，带起一阵风。
她回手就是一锤，砸在那兽人的侧脸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
兽人脑袋歪到一边，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铜须没停。
他迎着另一个挥刀砍来的兽人，战斧自下而上撩起。
斧头撞在兽人的下巴上。
那兽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碎石堆里没再动。
更多的矮人士兵涌进门洞。
“机枪！前面！”有矮人喊。
几个兽人从门厅两侧的断墙后探出身，手里举着燧发枪，枪口正对着冲进来的铁花。
嗒嗒嗒——
从后面冲上来的矮人机枪手抢先开火。
子弹打在断墙上，砖屑乱飞。
那几个兽人身上爆开几团血花，燧发枪脱手，人跟着倒了下去。
“散开！搜！”铜须吼道，“一间一间清！别放走一个！”
矮人们立刻分成几组，沿着城堡底层的走廊散开。
枪声零零星星地响起，夹杂着锤子砸门的声音和短促的惨叫。
铁花带着两个人往左侧的走廊去。
第一个房间，木门紧闭。
铁花推了推，门从里面闩住了。
“让开。”她对身后两个端枪的矮人说了句。
她后退两步，抡起战锤，对准门板中央狠狠砸下。
木头碎裂的声音。
门板向内凹进去，合页断裂，整扇门向内倒塌，拍起一片灰尘。
“出来！不然开枪了！”一个矮人对着门里喊。
回应的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从门里射出来，打在门框边上，溅起碎石。
“操！”那矮人骂了一句，身子贴到门框另一侧。
他端起机枪，枪口伸进黑乎乎的门洞，手指扣死了扳机。
嗒嗒嗒嗒嗒——
枪口火焰在昏暗里一闪一闪。
子弹扫进房间，打在墙壁、地板、柜子上，木屑和陶片乱飞。
里面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很快没了动静。
机枪声停了。
那矮人平端着枪，一步一步走进去。
又对着角落补了几个短点射。
“死了。”他回头说道，“两个。”
铁花点点头，继续往前。
接连几个房间，大部分都锁着门。
流程差不多：铁花一锤破门，矮人喊话，里面没反应就直接扫射进去。
有时候有回击的枪声，有时候只有惨叫。
走到走廊尽头，另一扇门。
这次，门里先传出了声音。
“救命！放我们出去！”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说的是精灵语。
铁花和两个矮人互相看了一眼。
“开门了。”铁花说道。
她伸手握住门把，从外面打开了门锁。
她拉开门，侧身站在门框后，枪口对着里面。
“都出来。手举起来。”
门里先是安静了几秒。
然后，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瘦骨嶙峋的精灵男人先走了出来，双手高举，破烂的衣衫挂在身上，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十一个精灵，男女都有，个个面黄肌瘦，头发枯黄打结，身上满是污垢和伤痕。
他们走出来，在走廊的墙边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矮人们。
“怎么回事？”铁花问。
“我们是被抓来的……给他们干活……种地，还……不给吃饱……”
铁花皱了皱眉。
她指了指走廊另一头：“从那边出去，到城堡外面等着。会有人安排你们。”
两个矮人端着枪，示意这些精灵跟他们走。
精灵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铁花转身，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城堡深处走。
楼梯口，枪声还在零星响起。
她抬头，看了看通往上层的台阶。
“往上走。”她说。
楼梯是石头砌的，很窄。
铁花走在前头，战锤拄地，一步一步往上爬。
上面一层相对安静。
走廊更短，只有几扇门。
搜索很快结束，没遇到抵抗。
继续上。
最顶层。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木门。
门很厚，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雕花。
花纹缠绕交错，涂着暗红色和金色的漆，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反射着华丽的光泽。
门把手上包着铜，擦得锃亮。
铁花走上前，看了看那扇门。
“真他妈漂亮。”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抡起战锤。
锤头砸在雕花门板中央。
华丽的表面顿时凹下去一大块，漆皮剥落，木屑飞溅。
她又砸了一下。
门板裂开一条大缝。
她退后半步，抬脚猛地一踹。
哗啦——
整扇门向内倒塌，摔进房间，扬起一片灰尘。
门后的黑暗里，骤然爆出几团火光。
砰！砰砰！
燧发枪的射击声在封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
铅弹打在倒塌的门板和门框上，噗噗作响。
铁花在门倒下的瞬间已经侧身闪到了门边。
她背靠墙壁，握紧了战锤，心脏怦怦跳。
“妈的，”她吐了口气，“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