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铁花脸上的笑意没持续多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矮人冲进门，脸色发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不好了！”他声音都劈了，“兽人……兽人大军！正往城堡这边过来！黑压压一片，少说……少说有几千人！”
铜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把将戒指塞回自己怀里，转身就往外冲：“出去看看！”
铁花紧跟在后面。
两人冲出城堡大门，站在残破的台阶上往前望。
远处。
地平线方向。
黑压压的人影正朝着这边移动。
不是几十个，也不是几百个。
那是一片涌动的人潮，数量多得吓人。
距离还远，但那种压迫感已经顺着风传了过来。
铜须的脸沉了下来。
“他妈的，阴魂不散。”他咬着牙道。
铁花抓紧了手里的战斧：“怎么办？硬拼？”
铜须扭头，朝城堡里吼，“全体集合！上车！”
命令一下，城堡里顿时炸开了锅。
矮人士兵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手里还抱着刚搜刮到的零碎物资，边跑边往车上扔。
铜须快步走向停在城堡门口的蒸汽车队，边走边联系白飞道：“白飞！听见了吗？兽人大军来了！几千人！请求空中支援！”
白飞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收到。已锁定敌军位置。炮火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铜须爬上第一辆坦克的炮塔，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现在！开火！”
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遮日。
是战舰的阴影。
白飞指挥的飞艇降低高度，遮住了这片区域的光线。
紧接着，战舰上的火炮同时喷出了橘红色的火光。
第一发炮弹落在远处兽人队伍的前排。
泥土和碎石被炸得冲天而起，几个黑影被气浪掀飞。
紧接着。
轰！轰轰轰！
各种口径的火炮接二连三地开火。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兽人的队伍里。
炸开的火团一个接一个。
惨叫声、爆炸声混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兽人的队伍瞬间乱了。
前排的人被炸得人仰马翻，后排的扭头就跑。
整个队伍像被捅了的蚂蚁窝，四散溃逃。
炮火开始延伸射击。
炸点一路追着逃跑的兽人往后推。
烟尘和火光铺满了远处的原野。
铜须看准时机。
“开车！”他拍了拍炮塔，“压上去！别让他们缓过来！”
蒸汽车队轰鸣着冲出城堡。
五辆坦克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满载着矮人的蒸汽车。
车队卷着烟尘，直扑溃逃的兽人群。
很快，铜须就看到了那些四处奔逃的绿皮身影。
他们丢盔弃甲，有的连武器都扔了，只顾着往树林里钻。
“开火！”铜须吼道。
嗒嗒嗒嗒嗒——
车队里二十多挺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正在逃跑的兽人成片倒下。
有的被打中后背，扑倒在地再没起来。
有的腿被打断，在地上爬着，很快就被后面的车轮碾过。
铜须站在炮塔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别停！一直打！打到他们进林子为止！”他命令道。
车队在原野上横冲直撞，机枪的火舌不停喷吐。
地面上铺满了兽人的尸体。
血把泥土染成了深褐色。
剩下的兽人拼命往树林里钻。
等最后一个兽人消失在林线后面，铜须才抬手：“停！”
车队减速，停了下来。
枪声停了。
只剩下蒸汽机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
铜须跳下车，走到一具兽人尸体前，用脚踢了踢。
没动静。
他环视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清点人数。”铜须对跟上来的铁花说，“看看抓到多少活的。”
矮人们开始在战场上走动。
偶尔有兽人还没死透，发出呻吟声。
铁花带人过去，要么补枪，要么把还能动的拖到一边。
最后清点出来，活着的俘虏一共十四个。
个个带伤，被反绑双手，按着跪成一排。
铜须走到他们面前。
他手里拎着战斧，斧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问，你们答。”他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答得好，或许能活。答得不好……”他掂了掂战斧，“刚才那些尸体就是榜样。”
俘虏们抖得像筛糠。
铜须指了指最左边那个：“你们岛上，总共有多少兽人？”
那个俘虏哆嗦着开口：“一……一万……大概一万……”
“都住哪儿？地上还是地下？”
“地……地下……大部分都住在地下……”
铜须皱眉：“地下？挖的洞？”
“不……不是洞……”俘虏咽了口唾沫，“是……是船舱……”
“船舱？”
“这……这座岛……”俘虏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岛……是一艘船……一艘很大的飞艇……改造的……”
铜须愣住了。
他扭头，和铁花对视一眼。
铁花也一脸错愕。
“飞艇？”铜须转回头，盯着那个俘虏，“你是说，我们脚下踩的这块地，是一艘飞艇？”
“是……是的……”俘虏点头，“很早以前就把这艘飞艇……改造成现在这样……地面上的部分只是外壳……里面……里面全都是舱室和通道……，然后利用大量的浮空晶体，才让这艘巨大的飞艇……漂浮在…这里。”
铜须没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
一座岛。
一艘飞艇。
一万个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