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旁边另一个女精灵也应声，她抬起胳膊，在水面下晃了晃，“感觉骨头缝里的灰都泡软了。”她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在水汽里显得很轻快。


    “几位，搓澡吗？”


    一个粗嗓门从她们身后响起。


    欧若拉和说话的几个女精灵都转过头。


    池子边站着一个胳膊粗壮的大妈。


    她手里拿着一块灰扑扑的、叠成方块的厚布，眼神在几个精灵湿漉漉的后背上打量。


    几个精灵都没听懂，互相看看。


    大妈把那块厚布抖开，亮了亮。


    “搓澡，就是帮你们把身上的泥、灰、死皮，都搓掉。干干净净的。”


    她看精灵们还是茫然，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欧若拉。


    “来，姑娘，把胳膊伸过来，我给你搓两下你就知道了。”


    欧若拉犹豫了一下，看着大妈手里那块布。


    她慢慢抬起右臂，露出水面。


    水珠顺着她纤细白皙的胳膊往下淌。


    大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另一只手拿起那块厚布，在水里沾湿，然后对着欧若拉的小臂外侧，用力搓了下去。


    刷——刷——


    两下。


    大妈松了手。


    欧若拉低头看自己的胳膊。


    就在刚才被搓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卷起了一条灰黑色的、细细的泥卷。


    那泥卷湿漉漉地贴在她光洁的皮肤上，对比异常刺眼。


    欧若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盯着那条泥卷，又抬手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自以为已经洗干净的手掌。


    指甲缝里，似乎还有淡淡的污痕。


    “搓……搓澡。”她声音有点发干。


    大妈指了指池子边上几张窄床。“趴上去。”


    欧若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红晕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在这里，在这些陌生人面前，脱光衣服，趴到那张床上？


    她光是想想，脚趾就蜷缩起来。


    “都是女人，怕看呀？”大妈看她不动，语气有点不耐烦，“快点，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欧若拉咬住下唇。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扶着池壁的手，一步一步，从温水里走出来。


    水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


    她走到那张最近的窄床边，背对着池子里那些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双手捂住脸，慢慢趴了下去。


    大妈拎起旁边一个木桶，从池子里舀了满满一桶温水，哗啦一声，全浇在欧若拉的背上。


    水流冲开，带走一些浮尘。


    “醋搓，还是干搓？”大妈问，手里已经拿起一个带喷嘴的小壶。


    欧若拉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醋搓。”


    嗤——


    一股酸凉的气息喷在背上，是醋。


    然后，那块粗糙的搓澡巾就重重地压了上来。


    大妈的手劲很大，搓澡巾的布纹刮过皮肤，带着醋液的滑腻和摩擦的微痛。


    她从肩胛骨开始，顺着脊椎沟，一路往下搓。


    “小姑娘挺漂亮呀。”大妈一边搓，一边跟她闲聊，“老家哪儿的呀？”


    欧若拉没吭声。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床的边缘。


    大妈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


    她搓到欧若拉的后腰时，手顿了顿。


    她的目光落在欧若拉侧脸上，那露出的耳朵尖，在澡堂朦胧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尖尖的。


    “你……不会是精灵族的吧？”


    欧若拉闭着眼，点了点头。


    “哎呦！”大妈一下来了精神，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些，“我活了大半辈子，还能给精灵搓澡呢！我说你怎么长得这么俊，跟画儿里似的！”


    她搓得更起劲了，嘴里絮絮叨叨：“精灵就是不一样，这皮子，又滑又细……不过灰可不少，你看这……”


    泥卷一条接一条地出现，被水流冲走，又有新的卷起来。


    欧若拉闭着眼，耳根烫得厉害，每一寸皮肤被搓过，都让她想蜷缩起来。


    终于，背面搓完了。


    大妈拍了拍欧若拉汗湿的背。“姑娘，翻个面。”


    欧若拉的身体僵住了。


    翻过来？面对着所有人？


    她没动。


    “害什么羞呀，”大妈擦了擦手，“都是女人，没事的。快点，翻过来。”


    欧若拉把脸埋在臂弯里，埋得更深。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侧过身，然后仰躺下来。


    她抬起胳膊，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眼睛闭得死死的。


    但身体正面暴露在空气和众人的目光下，这种感觉比趴着时清晰一百倍。


    她能感觉到大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能感觉到池子里那些目光。


    时间好像变慢了，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大妈没再说话，拿起喷壶，又是一阵醋雾。


    然后，搓澡巾覆盖上来，从锁骨开始，向下。


    欧若拉的身体微微发抖。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那折磨人的搓澡巾离开了她的皮肤。


    “好了。”大妈拍了拍她的胳膊，“手牌号多少？”


    欧若拉放下胳膊，露出通红的脸。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挂着的、进门前领的木牌，上面刻着数字。


    “十七。”


    “去池子里再泡泡吧，去去醋味。”大妈收了搓澡巾，转身去准备下一张床了。


    欧若拉几乎是逃一样地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池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也顾不得了，扑通一声跳进温水里，整个人沉下去，只露出脑袋。


    水掩盖了她通红的身体和滚烫的脸颊。


    她刚在水里站稳，池子里的其他精灵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她们瞪大眼睛，看着欧若拉。


    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精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欧若拉的胳膊。


    “天哪……”她低声惊叹，“欧若拉，你搓完了……好白！太干净了！”


    她的皮肤在温水里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之前那些污渍、暗沉、粗糙感全都消失了。


    细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另一个精灵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指尖下是滑腻的触感。


    “真的！像……像剥了壳的煮鸡蛋！”


    “她身上搓下来好多泥！”


    “我也想搓！”


    精灵们叽叽喳喳，目光里充满了惊奇和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