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炮口的火光就撕裂了他所有的侥幸。


    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在同一秒灌入耳膜。


    “敌舰——开火了！”了望手嘶吼道。


    艾文扶住操控台边缘，回头看向舷窗。


    他看到落在最后的一艘飞艇，那熟悉的、刷着灰漆的船身，被一团骤然膨胀的橘红色火球吞没。


    火球来自舰体中部。


    三发炮弹，几乎不分先后，精准地凿穿了那艘飞艇的气囊。


    第一个命中点在气囊顶部，坚韧的蒙皮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骨架和白色的气囊内胆。


    紧接着，内胆也被撕裂，蒙皮瞬间被引燃。


    第二个命中点在气囊侧面。


    第三个命中点在气囊下方，紧挨着吊舱连接处。


    三处火光几乎连成一片。


    那艘飞艇的气囊，在不到两秒钟内，彻底没了。


    不是漏气，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被爆炸和火焰撕扯成无数燃烧的碎片，混着扭曲的金属框架，向下倾泻。


    吊舱拖着浓烟，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另一艘飞艇紧随其后。


    一发炮弹打在气囊前段，另外两发，一发命中吊舱驾驶室，一发打穿了后部的引擎舱。


    吊舱侧面炸开两个脸盆大小的窟窿，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冒着青烟。


    引擎舱那边更是惨烈，整个舱盖被掀飞，里面精密的齿轮、管道、锅炉碎片混着黑烟喷涌而出，动力瞬间丧失。


    那艘飞艇像喝醉了一样歪斜着，速度骤降，拖着滚滚黑烟，在空中无助地打转。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艾文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两艘飞艇一起坠了下去。


    他盯着舷窗外翻腾的浓烟和下坠的火球，手指冰凉。


    优势？


    狗屁的优势。


    对方甚至没用主炮齐射，只是几艘战舰的前主炮点射，就干净利落地吃掉了他两艘飞艇。


    “老大！”一个船员连滚爬爬地冲进驾驶舱，脸色惨白，“咱们……后面有两艘飞艇被击落！”


    艾文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知道！”


    “井田！”他吼道，“想办法！快想办法！”


    井田站在操控台另一边，脸色比艾文还难看。


    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那急速逼近、代表敌舰的十几个红色光点，又看了看己方那四十多个绿色光点，数量上的优势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打不赢。我们大部分飞艇装的还是前膛炮，打实心弹。他们那些……你看炮口焰，最少也是速射炮，口径还大。速度、火力、防护，我们没一样比得上。”


    “那怎么办？”艾文一拳砸在操控台上，“等死吗？”


    “交易地点！”旁边一个船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声喊道，“老大，快到交易地点了！地精！地精肯定也来了飞艇！求他们帮忙！”


    艾文骂了一句脏话，但井田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他几步冲到艾文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艾文，听着！我们打不过，但地精或许可以拖住他们！那些地精的飞艇虽然也不算顶尖，但比我们强。”


    “你的意思是？”


    “华夏有句古话叫做，祸水东引！”井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狡诈，“我们不是有两艘专门关人的飞艇吗？没有火炮，就是货船！把那两艘飞艇给地精！就说是诚意，是提前交付的货！让地精去对付后面那些战舰！我们趁乱跑！”


    艾文呼吸一滞，看着井田。


    井田用力点头：“地精贪婪，但更怕死。看到我们被追杀，它们未必肯硬拼。但如果我们把装满货物的飞艇直接交给它们，再许以重利……它们或许会心动，至少会去试探一下！只要它们缠住后面那些战舰，我们就能拉开距离，钻进前面的云层中躲起来！”


    艾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他扭头问那个船员：“距离交易点还有多远？”


    “很近了！十公里，可能不到十公里！”船员指着导航屏幕。


    艾文深吸一口气，看向井田：“联系地精，看看它们到了没有。”


    井田立刻点开系统界面，手指有些发抖，但动作很快。


    他找到了那个代表地精联络人的、带着奇怪符号的id，发出了紧急通讯请求。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


    那边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带着浓重喉音的语言，语速极快。


    井田同样快速说着什么，时不时看向艾文，点头示意。


    片刻后，他关掉通讯，脸上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它们早就到了，就在前面交易点附近等着。它们说……它们看到了后面的火光和烟。”


    艾文的心猛地一沉：“它们看到了？那它们……”


    “它们没跑。”井田压低声音，“地精的贪婪超过恐惧。它们问我们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需不需要帮助——当然，代价很高。”


    “答应它们！”艾文几乎没有犹豫，“告诉它们，我们愿意提前交付两艘货船，外加这次交易物资的一半，作为它们出手相助的报酬！只要它们能缠住后面那些追兵！”


    井田点头，再次接通通讯，语速更快地交涉起来。


    艾文转过身，背对着井田和船员，看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灰暗天空。


    北冥号，观察室。


    铜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他这次是跑着上来的，额头上带着汗。


    “老大！”他冲到林锋面前，呼吸有些急促，但语句清晰，“又问出来点东西！前面那支舰队里，有两艘飞艇比较特殊！”


    林锋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敌舰舰队尾部又有两艘正在燃烧坠落的飞艇。


    闻言，他放下望远镜，看向铜须。


    “那两艘飞艇没有装火炮，就是普通的运输飞艇。俘虏说，里面关着很多人，大部分是他们之前抢来的华夏人！数量不少！”


    林锋的眼神锐利起来：“哪两艘？”


    “就是舰队左后方，涂着蓝灰色条纹的那两艘！俘虏说，那两艘飞艇是专门用来运货的，防御很差，速度也慢，一直被其他战斗飞艇护在中间。”


    林锋点了点头，打开舰队频道：“全体注意，敌舰队左后方，有两艘蓝灰色涂装、无武装的运输飞艇，内部关押有我方人员，多为华夏同胞。战斗中，特别注意规避，优先确保这两艘飞艇安全。重复，优先确保那两艘飞艇安全。”


    “1号舰收到！”


    “2号舰收到！”


    “3号舰收到！”


    ………


    各舰舰长的回复迅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