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舰舰长的回复迅速传来。


    林锋关掉频道，重新举起望远镜。


    灰蒙蒙的天空下，敌舰队已经乱了阵型。


    短短三四分钟的追击和炮火覆盖，让艾文的舰队从四十多艘锐减到三十出头。


    好几艘飞艇拖着黑烟，正在不受控制地朝下方坠落。


    林锋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敌舰编队，投向更前方。


    地平线的方向，灰白色的云层下方，隐约出现了一片更密集的黑影。


    那是一支舰队。


    规模比艾文的残部大得多，而且队形……林锋微微眯起眼睛，望远镜的镜筒里，那些黑影正在逐渐清晰。


    不是飞艇。


    或者说，不全是飞艇。


    打头的是几艘线条硬朗、舰体棱角分明的战舰，舰桥低矮，炮塔造型粗犷。


    它们周围簇拥着大量中小型飞艇，但那些战舰的存在感太强了，像混在羊群里的狼。


    “老大，看下面。”旁边的陈浩突然出声，指了指下方。


    林锋调整望远镜角度。


    下方，灰暗的云海缝隙间，露出一座浮空岛的边缘。


    岛很小，顶多一公里方圆的大小，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脏兮兮的白雪。


    岛的边缘隐约有建筑的轮廓。


    交易地点。


    艾文显然也看到了。


    北冥号的观察室里，林锋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远处敌舰队中，有三艘飞艇突然脱离了编队，开始向下俯冲，朝着那座白雪皑皑的小岛落去。


    其中两艘，正是铜须说的那两艘蓝灰色、关押着俘虏的运输飞艇。


    另一艘则是普通的战斗飞艇，紧跟着前两艘。


    “他们要跑。”陈浩咬牙，“那两艘货船降落，人转到另一艘船上，货就扔岛上了。”


    林锋没说话，只是看着。


    那三艘飞艇迅速变小，落向雪岛。


    而艾文舰队剩下的三十来艘飞艇，连减速都没有，反而开足了马力，拼命向前冲，冲向那支正在靠近的地精舰队。


    更准确地说，是冲向那支舰队后方相对安全的空域。


    地精舰队动了。


    它们没有去拦截艾文的残部，而是迎着林锋的舰队，径直飞了过来。


    林锋放下望远镜，将铜须叫了上来问道：“铜须，你来看看地精那些战舰。”


    铜须拿起另一个望远镜来，手指快速调整着焦距和倍率：“看外形……不是标准的飞艇。舰体更扁，像压扁的铁盒子，装甲很厚，铆钉外露。炮塔是双联装的，口径目测……122毫米左右，舰炮。数量，一、二……十三艘！十三艘战舰，剩下的都是中小型飞艇，数量很多！”


    122毫米舰炮。


    林锋心里有了数。


    这个口径，对无装甲或轻装甲的民用飞艇是毁灭性的，但对于自己这些加装了附加装甲、结构强化过的战舰，威胁有限。


    前提是，别被打中关键部位。


    “战斗队形，前主炮集火，目标，敌舰队前方三艘战舰。距离进入一千二百米后，自由射击。”


    命令通过频道传达到每一艘战舰。


    林锋的舰队开始微微调整航向，七艘战舰的舰首缓缓抬起，粗大的炮管锁定了越来越近的地精战舰群。


    距离在缩短。


    两千米。


    一千八百米。


    一千五百米。


    地精舰队的前列战舰，炮口已经开始转动，应该正在瞄准。


    一千三百米。


    林锋没有下令。


    一千二百米。


    “开火。”


    不是齐射。


    是飞在最前面的6号舰，率先发难。


    它舰桥前方和两侧分别有两座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塔猛地向后一顿，巨大的炮口焰瞬间膨胀，几乎遮蔽了小半个舰首。


    沉闷如巨锤砸在厚牛皮上的轰鸣声，隔了一秒才传到观察室。


    十二发沉重的穿甲弹，拖着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轨迹，撕裂空气，直扑向地精舰队最前方那艘战舰。


    那艘地精战舰的舰桥观察窗里，甚至能看到几个矮小的身影惊恐地扑向内部。


    太快了。


    六发炮弹精准地覆盖了舰桥和舰体中部的装甲带。


    三发命中舰桥，厚重的装甲板像被巨兽啃咬般凹陷、碎裂，玻璃和金属碎片从炸开的窟窿里喷溅出来。


    另外三发，两发砸在主装甲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炸开两团巨大的火花，浓烟滚滚。


    最后一发，直接钻进了舰体中部，那里可能是轮机舱或者弹药库附近。


    沉闷的爆炸声从舰体内部传来，不是那种清脆的殉爆，而是压抑的、连续的闷响。


    那艘地精战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舰体开始向一侧倾斜，浓烟从舰桥和中部的破口里涌出。


    地精的还击几乎紧跟着到来。


    其他几艘地精战舰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扑向林锋的舰队。


    一发炮弹砸在4号舰的侧舷装甲上，发出巨大的“铛”一声巨响，整艘战舰都向侧面晃了一下。


    炮弹被厚实的附加装甲弹开，只在表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和一片漆黑的熏痕。


    另一发炮弹打在了2号舰舰尾附近的副炮塔基座上，炸飞了一些防护栏和外部设备，但主装甲带纹丝不动。


    更多的炮弹则穿过舰队向着远处飞去。


    地精战舰的炮火很密集，但122毫米的口径，对上林锋舰队经过强化的装甲，就像用锤子砸铁砧。


    有几艘林锋的战舰被多发炮弹击中，舰体不断震动，外部的一些天线、探照灯、非关键结构被摧毁，冒出黑烟和火花。


    但核心装甲带、炮塔、舰桥，都安然无恙。


    战舰只是在炮弹命中时剧烈地晃动，然后继续保持着航向和速度。


    林锋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继续射击，优先集火敌战舰。”他再次下令，“各舰注意规避敌方飞艇抵近。”


    战斗进入对射阶段。


    林锋的舰队以微小的损失为代价，用凶猛的主炮火力，一艘接一艘地敲打着地精的战舰。


    而地精的炮火，除了制造噪音和让战舰晃动外，收效甚微。


    它们的中小型飞艇试图从侧面和上方靠近，用小口径火炮攻击，但立刻遭到了林锋舰队各舰副炮和速射炮的拦截，空中炸开一连串的火花和碎片。


    艾文的残余舰队，趁着地精舰队与林锋纠缠的机会，已经彻底跑远了，只剩下一些黑点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


    林锋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地精舰队。


    那些战舰还在顽抗，但已经有一艘开始冒着浓烟脱离编队，试图向下方逃跑。


    另外两艘也被打得火光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