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拉上门,转身。
爸爸!
两个小家伙跑了过来了。
林锋一愣。这两个孩子怎么找过来的。
爸爸,这是哪里呀?暖暖仰着头,指着林锋身后那个新冒出来的房间。
林锋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这是爸爸以后办公的地方。
办公?暖暖歪了歪脑袋,爸爸要在这里面写作业吗?
林锋笑了。差不多吧。
他站起来,重新把房门推开。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地钻了进去。
暖暖直接扑到床上,两只小手按在金丝楠木的床架上。哇,好香呀!
这是什么木头呀?若昕已经跑到书桌前面了,小手摸着桌面,从这头摸到那头。
林锋站在门口看着她俩。
暖暖翻了个身,又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柜子前面。
她踮起脚尖去够那个铜把手,够不着。
若昕走过来,两个孩子一起拉开柜门。
空的。
什么都没有。暖暖有点失望。
以后再放东西进去。林锋说完,若昕已经跑到卫生间门口了。
这个是厕所。她回头看着林锋。
对,独立卫生间。
好小呀。若昕探头看了看,又缩回来了。
两个孩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摸摸墙壁,闻闻香气,敲敲桌子,坐坐椅子。
暖暖拉开书桌后面的椅子,爬上去坐好,两只脚还够不到地。
爸爸,我也要在这里办公。
我也要!若昕挤过来。
那你们俩轮流。
两个孩子抢着坐那把椅子,一个下去,另一个马上爬上去。
林锋也不催她俩。
过了一会儿,暖暖从椅子上滑下来。
爸爸,这里看腻了。
若昕点点头。嗯,看腻了。
这么快就腻了?林锋问。
就是看看嘛。暖暖拉着林锋的裤腿,爸爸,咱们去商业街上玩好吗?
林锋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多。
离晚饭还早。
暖暖欢呼了一声,拉着若昕就往门外跑。
林锋跟在后面,把房门关好,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找苏沐晴。
苏沐晴正在餐桌边上坐着,桌上摊着一大堆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正对着清单算账,手指头在纸上划来划去。
老婆。林锋喊了一声。
苏沐晴抬起头。
要不要去逛街?
她放下手里的清单,两只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懒腰。
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走,去溜达溜达。
苏沐晴把清单压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就在这时,通道那头走过来两个人。
若昕看到两人后飞扑到跑了过去,陈浩将若昕抱了起来:哥,去哪?
商业街。
正好,我们也想去转转。
六个人一起往商业街走。
商业街到了。
人多。
密密麻麻的人。
林锋环顾了一圈。
所有的店面都开门了。
左边一排,右边一排,招牌各不相同。
卖吃的、卖工具的、卖衣服的、卖材料的,什么都有。
通道里到处都是人影。
有人在店门口张望,有人拎着东西往外走,有人蹲在地上摆弄手里的货。
叫卖声、讨价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菜市场。
暖暖拉着林锋的手,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爸爸,那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摊子上的东西。
林锋顺着看过去。
路边上,有人摆地摊。
不是在店面里面,是在通道的空地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摆着各种小物件。
林锋多看了几眼。
他认出来了。
摆摊的这几个人,就是上次那批没安排工作的。
当时人太多,岗位有限。
林锋站在摊子前面,目光扫过上面的货物。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些人手里应该没有晶核。
进货的钱哪来的?
他又看了一遍摊子上的货。
各种小饰品好像跟旁边店铺里的差不多,款式都是一样。
他明白了。
这些货是从旁边的店里赊来的。
跟店家说好,先拿货,卖出去再结账。
卖多少结多少,中间赚一个差价。
林锋点了点头。
这群人脑子转得快。没工作就自己找活干,没本钱就想办法赊货。
他心里又转了一圈。
商业街现在热闹起来了,店面都开了,人非常的多。
但是还缺一样东西。
物业经理。
商业街这么大,每天人来人往,秩序要人管,卫生要人抓,纠纷要人调。
没有经理,这些事谁来管?
还有学校。
船上的孩子不少,暖暖和若昕也在。
这些孩子现在整天到处跑,没地方念书。
学校的事得办起来了。
林锋把这些念头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
先记着,回头跟苏沐晴商量。
他们继续往前走。
人群忽然密了起来。
前面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朝中间看。
有人在哭。
林锋拨开人群往里走。
人群中间,地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两只手撑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哭得很厉害。声音沙哑,嗓子都哑了。
边上有人在说。
被儿子儿媳赶出来的。
就是新来的那批人里面的。
自己的亲妈都不要了,什么东西。
林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老太太满脸都是泪,两条腿盘在地上,动也不动。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又低又细。
丧良心呀,儿子儿媳不养我了,我不活了我。
我不活了我。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剩下抽泣声。
苏沐晴站在旁边,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怎么还有这样的儿女,他们真是该死!
陈浩也皱起了眉头。
他往人群里看了看,像是在找那两个人。
我倒要看看那儿子和儿媳到底有没有良心。
说完,陈浩抬脚就往前走。
林锋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一下。
陈浩回头。锋哥?
先看看。林锋说。
陈浩站住了,但两只眼睛还是盯着人群外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时候,两个穿制服的警员挤进来了。
他们走到老太太跟前,其中一个蹲下来。
大娘,怎么回事?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穿制服的人,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警员蹲在她面前,耐心地问:大娘,您别着急,慢慢说,您儿子叫什么?
住哪儿?
我不活了我……
大娘,您先别哭,您跟我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哭得更凶了,两只手在地上拍。丧良心呀!
儿子儿媳不养我了,我不活了我!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当儿子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自己的亲妈都能赶出来,这还有人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