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亲妈都能赶出来，这还有人味儿吗？


    骂声刚落，人群外围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人堆里挤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的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男人跑到老太太跟前，蹲下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是自己儿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使劲甩开儿子的手。


    你媳妇说我，你也不吱声。不就是要赶我走吗？


    妈你说啥呢！男人急了，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小秋不就说你两句吗？


    再说你天天折腾小秋干什么？


    家和万事兴，你天天挑小秋的毛病，这也不好那也不对，小秋都忍了。


    这次要不是你当着外人的面骂她，她才还了几句嘴，你就跑出来说我们不养你了？


    你这样没有道理呀！


    男人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胸口起伏，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周围的人听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议论声又起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说呢，怎么当儿子的能把自己亲妈赶出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刚才我还同情这个老太太。


    现在一听，她活该。


    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非要为难女人呢？


    是呀。旁边一个男人接了话，刚才还以为你儿子是个白眼狼。


    现在可好，原来你是那只狼。


    周围的人纷纷把目光转向老太太。


    刚才还同情她的眼神，现在全变了。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把手抱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


    老太太急眼了。


    她两只手撑着地，身子往前一挺，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儿媳妇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之前就是被我婆婆天天骂过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还大。


    像是说出了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人群里又响起了声音。


    你被你婆婆一直骂，你就必须让你的儿媳也跟以前的你一样？


    接着又有几个人开口了。


    是呀，你就必须找回心里平衡是吗？


    自己受过的苦，非得让别人也尝一遍。


    这什么道理？


    老太太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找话反驳。


    然后她开口了。


    我不管。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


    我就要让儿媳也尝尝我当年的滋味。


    她说完这句话，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拍，梗着脖子，一副不认输的样子。


    人群里发出一阵嘘声。


    真是不可理喻。


    讲不通的。


    这种人说不进去的。


    林锋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老太太、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女人身上扫了一遍。


    他注意到那个女人一直站在男人身后，两只手攥着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沐晴站在林锋身边，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她盯着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陈浩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眉头皱着，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男人。


    这时候，男人站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开口了。


    你怎么能这样。


    如果你还要这样对待小秋，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这话说完，人群彻底安静了。


    老太太张着嘴，愣住了。


    她两只眼睛瞪着自己儿子，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男人没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那个叫小秋的女人面前，伸出手，把她攥着衣角的手拉过来，握住了。


    小秋抬起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男人拉着小秋的手，转过来，面对着老太太。


    他又叫了一声，你自己选吧。


    老太太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盯着儿子握着小秋的那只手。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


    林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拉了一下苏沐晴的袖子。


    走吧。


    苏沐晴看了老太太一眼，转过身。


    陈浩还站着没动。林锋又拉了他一下。


    走了。


    陈浩收回目光，跟着林锋往前走。


    六个人穿过了人群，继续往商业街里面走。


    身后，老太太的哭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