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追上去，砸进逃跑的飞艇和战舰堆里。
火光连成一片。
烟雾在酸雨里散不开，糊成一团灰色。
林锋的舰队追着联合舰队杀过去。
冲在最后面的十几艘飞艇被炮火追上，一艘接一艘散了架，翻滚着掉进云层里。
联合舰队旗舰。
舰桥上乱成一团。
通讯兵扯着嗓子喊，话筒里全是杂音。
地精指挥官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两只蓝耳朵贴在脑壳上。
报告指挥官！一个地精跑进来，差点绊了一跤，后面那九艘战舰咬得很紧！
我们断后的飞艇快顶不住了！
指挥官没理他。
这时，一个地精兵领着几个人类上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穿一件灰扑扑的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也是人类，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睛乱转。
瘦高个一上来就指着舷窗外，手抖得厉害。
就是他们！他声音发尖，那九艘战舰，还有那艘特别大的飞艇！
上次你们那支舰队就是被他们打的！
当时你们的那艘舰队损失了一半就撤退了……后来那支舰队到底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又转回来，堆着笑。
地精指挥官慢慢转过头，绿眼睛盯着那几个人类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让他们下去吧，给他们点吃的。
瘦高个连连点头哈腰，腰弯得像根虾米。
谢谢！谢谢指挥官阁下！
几个人被地精兵推搡着往外走，走两步就回一下头，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门关上了。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指挥官转过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戴眼镜的地精。
那眼镜片厚得像瓶底，镜腿用铁丝绑着，蓝脸上全是褶子。
他们的火炮打得太远了，再打下去，咱们不可能赢。
他停了一下，手指敲着指挥台的边缘。
我必须报告总督大人。让他派主力舰队来剿灭他们。
戴眼镜的地精往前挪了一步，扶了扶眼镜。
指挥官阁下，那咱们该如何撤退？现在前后都在打仗。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雷达屏幕。
屏幕上红点一片，前头有追兵，后头有乱战。
指挥官沉默了两秒。
需要舍掉一部分飞艇。
他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让他们断后，给咱们争取时间。
戴眼镜的地精没说话。
指挥官接着道：你去安排一下，派五十艘飞艇拖住那些战舰。
咱们从另一个方向撤退。
好的，指挥官，我这就去安排。
戴眼镜的地精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封锁点那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两百多艘飞艇挤在一片空域里，高的矮的，大的小的，你撞我我撞你。
炮火到处乱飞，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就是混战。
矮人的飞艇船身厚实，铆钉排得密密麻麻，顶着火力往前冲。
人类的飞艇灵活，绕着打，专挑大个头的下黑手。
豺狼人的飞艇最快，冲进冲出，打一轮就跑。
联合舰队封锁线上的那些飞艇被夹在中间，两头挨打。
前面是围上来的各族飞艇，后面是林锋还在追杀的舰队。
它们撑不住了。
一艘飞艇中弹，船身裂开一条大缝，火光从缝里冒出来。
还没来得及往两边躲，第二发又到了，直接把船身拦腰炸断。
上半截和下半截分了家，各自翻滚着往下掉。
再一艘。又一艘。
封锁线上的飞艇正在减少。
联合舰队的旗舰里，指挥官已经收到了消息。封锁线撑不了多久了。
他没时间了。
林锋站在驾驶室里，眼睛盯着前方。
联合舰队的战舰在跑，拼命地跑。
它们排成一列纵队，往左边偏下的方向飞。
那个方向没有封锁线，没有别的飞艇堵着。
跑得挺快。
但没用。
林锋的九艘战舰咬在后面，距离一点一点拉近。
主炮一发接一发，专挑掉队的飞艇打。
联合舰队开始往后面派飞艇了。
一艘飞艇从战舰队列里飞出来，横着挡在林锋舰队和他们战舰之间。
然后第二艘，第三艘，接二连三。
它们停在半空中不动了。炮口对着林锋的舰队，拼命开火。
断后？陈浩看出来了道，他们想用飞艇拖住我们。
林锋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扫了一眼那片挡路的飞艇。
五十艘左右。排成一排，横在半空中，像一道墙。
后面，联合舰队的战舰正在加速撤离。
换目标，先打这些断后的。
收到。
九艘战舰的主炮转向。
第一轮齐射，五艘断后飞艇当场炸开，碎片四散，火光在酸雨里烧得嗤嗤响。
第二轮齐射，又是四艘。
这些飞艇根本扛不住203毫米的炮弹。
一发下去，船身就散架了。
木头碎块、铁皮残片、还有人，混着雨水往下掉。
但它们没跑。
林锋看得出来，这些飞艇是接到死命令的。
不许撤。
不许退。
用命换时间。
它们拼命开火。
炮弹砸在林锋舰队的阵型里，船身震动，装甲凹陷。
但打不穿。
一艘接一艘，断后飞艇在减少。五十艘，四十艘，三十艘……
林锋把望远镜放下，看了一眼雷达。
联合舰队的战舰已经飞出一段距离了。
三四十艘战舰排成纵队，速度提起来了，往远处飞。
留三艘船清剿这些。林锋说，其余六艘，跟我追。
三艘战舰留下来，对着那些断后飞艇一个一个点名。
剩下六艘战舰引擎轰鸣，加速往前追。
陈浩皱了一下眉。
哥，追得上吗？
林锋没回答，眼睛盯着前方。
他们跑不掉。
他点开舰队频道。
二号到七号舰，跟紧了。
一号八号九号舰负责清剿断后飞艇，清理完毕后跟上来。
频道里挨个应声。
六艘战舰排成一列，速度拉到最高，往联合舰队撤离的方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