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走到巷口,看了一眼街对面的596俱乐部。
酒吧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旁边还停了一辆深绿色的别克。
里面有人在大声说笑,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一首老爱尔兰民谣,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记住,进去先找人。找到人,直接动手。动手之后,装炸药,撤。”小马压低嗓子对身边的人说。
几个人点了点头。
阿建从后巷那边传来消息,后门没人看,门是铁的,外面挂了把锁,但锁扣已经锈了,一脚能踹开。
小马看了看表。
凌晨一点整。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外套下抽出格洛克,上了膛。
阿建蹲在后巷的垃圾箱旁边,后背贴着墙。
后门的铁锁就在他眼前,锈迹斑斑,看着确实经不起踹。
他手里也攥着一把格洛克
小马动了。
他从巷口走出来,大步穿过街道。
身后五个人跟着,脚步压得很低。
走到酒吧门口,他没有停,也没有犹豫,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酒吧里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十几个爱尔兰人散在大厅里,有的坐在吧台前,有的靠在墙边的卡座上。
桌上摆着啤酒杯、烟灰缸,还有几把摊开的牌。
其中两个人的手已经摸到了腰侧。
“华国人?”吧台后面一个光头站起来,留着红色的络腮胡子,身材粗壮得像头牛。
他扫了一眼小马和他身后的人,嘴角一咧,“你他妈的来错地方了——”
小马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中光头身后的酒架,一排威士忌瓶子炸成碎片,酒液和玻璃渣四溅。
光头被惊得往后一缩,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枪。
小马身后的五个人同时开火。
格洛克和乌兹的枪声在酒吧封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子弹扫过吧台,扫过卡座,扫过墙上挂着的那幅旧爱尔兰风景画。
几个爱尔兰人还没来得及拔枪就倒下了,啤酒杯砸在地上碎成渣。
有人试图从卡座后面还击,被小马一枪打中肩膀,翻过卡座摔在地上,血喷在木地板上。
“后门!”小马喊了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巷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踹开,阿建带着四个人冲进来。
一个正想从后门逃跑的爱尔兰人被一枪打中大腿,扑倒在地上。
酒吧里顿时陷入混乱。前面在打,后面在打,两侧的窗户也被外面的枪火封住。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玻璃碎了一地。
桌上的酒瓶被击中,威士忌和啤酒混在一起流到地上,混着血,湿滑一片。
小马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开枪,枪口对着每一个还站着的人。
一个爱尔兰人从吧台后面举枪瞄准他,小马侧身闪了一下,子弹擦着他的外套飞过去。
他反手一枪打在对方的胸口,那人仰面倒下去,撞翻了身后的酒柜。
整个枪战持续了不到三分钟。酒吧里到处都是尸体,至少倒了八九个。
地上全是血、碎玻璃和弹壳,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威士忌的味道,呛得人眼睛疼。
“装。”小马把格洛克插回腰后。
他从背包里掏出c4,一块一块贴在吧台下面、承重柱上、楼梯拐角。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安,动作不太熟,但炸药块不复杂,插上雷管接上引线就行。
小马走到地下室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底下黑乎乎的,但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呻吟。
“里面还有人?”小马问。
阿建走过来,往地下室看了一眼。
“有个看场子的爱尔兰人,之前打过我。”阿建说。
小马没有犹豫。他从背包里又摸出一块c4,扔进地下室的楼梯口,然后又拿了一罐从吧台后面找到的烈酒,拧开盖子,从头到尾沿着楼梯倒下去。
“走了。”小马拍了拍阿建的肩膀。
所有人迅速从后门撤出。
外面,接应的小弟已经在后巷尽头发动了车。
小马跳上副驾驶,阿建带着人挤进后座。
车门刚关上,小弟一脚油门,面包车拐出巷子,冲上第十大道。
小马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轰——!”
596俱乐部从内部炸开。
火焰冲破窗户,从门口和屋顶同时喷出来,整栋楼晃了一下。
火光照亮了整个街区,浓烟滚滚,往哈德逊河的方向飘。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小马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火光。
车拐上四十二街,往东走。
“阿建。”小马说。
“嗯。”
“怕不怕?”
阿建想了想,说:“艹,我怕他们?当年咱们兄弟不也是街头玩命才能活这么大?”
小马笑了一下。
他们没有停。
按照叶玖的计划,打完596俱乐部之后,立刻去西爱尔兰帮剩下的两个据点。
一个在四十六街,一个在五十二街,都是酒吧,平时是帮派的人聚会的地方。
小马让小弟把车停在四十六街附近,自己带着四个人下车。
阿建留在车上,他手上还裹着纱布,小马不让他再跟了。
四十六街那家酒吧叫“三叶草”,门面比596小,但位置更深,在一个窄巷里面,两侧是旧公寓楼,消防梯密密麻麻。
酒吧门口挂着铁栅栏,窗户上焊着防盗网,看着比596难打。
小马没有从正门硬冲。
他让两个人从消防梯爬上二楼,从窗户进去。
自己和另外两个人在巷口守着。
楼上很快传来枪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东西。
然后是一声爆炸,窗户的玻璃从里面被震碎,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两个人从二楼窗口翻出来,顺着消防梯滑下来,是托尼的人。
“里面还有几个,跑了。”一个南越仔说。
“跑了几个?”
“两三个。从后门出去的。”
小马皱了皱眉,但没追。
他带人进去,在三叶草酒吧里安了炸药,然后撤出来。
第三家,五十二街那家,小马直接放弃了。
因为警笛声已经到处都是了,从地狱厨房的各个方向涌过来。
纽约警察的反应比想象中快。
小马让所有人上车,阿鬼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第十大道上飞驰,闯了两个红灯,拐上西区公路,一路向北。
小马坐在前面,点了根烟。
“哥。”阿建在后座叫了一声。
“嗯。”
“回去之后,我做什么?”
小马想了想,吐了口烟:“你想做什么?”
阿建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不想再开餐馆了。”
“那就别开了。跟着我做事。”小马说。
三天后,小马带着阿建和所有人,搭飞机回了港岛。
纽约那边的事,约翰·戈蒂接手了。
西爱尔兰帮经此一役,核心成员死了一半,剩下的缩在布鲁克林的角落里不敢露面。
地狱厨房那几块地盘,自然落到了五大家族手里。
叶玖在电话里对约翰说:“那块地皮你留着,以后跟市政谈重建的时候,可以出点力。”
约翰在电话那头笑了:“叶先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小马回来那天,叶玖在庄园里请他吃了顿饭。
阿建也跟着来了,坐在小马旁边
叶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跟着你哥吧。”叶玖说。
阿建点点头。
叶玖没有多留他们,吃完饭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小马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叶玖。
“九哥,谢谢你。”
“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叶玖摆摆手。
小马带着阿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