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波在启德机场上了飞机。先飞巴黎，再转机到瓦加杜古，布基纳法索的首都。


    从瓦加杜古再往北，就是撒哈拉沙漠的边缘。


    叶玖安排得很周到，机票、签证、装备清单，全给他准备好了。


    他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是他自己准备的物资：水壶、指南针、防晒霜、驱虫剂、急救包，还有一套沙漠迷彩服。


    在瓦加杜古机场，孟波见到了来接他的人。


    天养孝站在一辆旧吉普车旁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沙漠迷彩，脸上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他身后还站着六个人，清一色的短打扮，但腰里都鼓着。天养孝见孟波走过来，迎上去，伸出手。


    “孟波？”


    “天养孝？”


    “叫我阿孝就行。”天养孝握了握手，力气很大，


    “我哥让我带队保护你。从现在开始，我和我的人，都归你调遣。这是你要的物资。”


    他从吉普车里拎出一个背包，递给孟波。


    孟波打开看了看，压缩饼干、罐头、净水片、绳索、望远镜、地图、gps定位仪，一样不少。


    他把背包拉上，背在肩上。


    “孝哥，多关照。”


    “都是为九哥做事。”天养孝从腰上掏出一把手枪，递给孟波，“这个给你。”


    孟波接过来，是一把格洛克17。


    他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子弹压得满满的。


    他又拉了一下套筒，扣了一下扳机，听声音。


    然后把弹匣插回去，别在腰后。


    “好枪。”


    “今晚在镇上住一晚，明天进沙漠。”天养孝说，


    “车已经准备好了，油和水都备足了。你有什么要买的，现在去买。”


    孟波想了想：“再买点烟。里面可能用得着。”


    天养孝点了点头，让一个手下带孟波去镇上买东西。


    孟波买了两条万宝路，又买了一瓶威士忌，塞进背包里。


    晚上，一行人在镇上的一间小旅馆住下。


    旅馆条件简陋，没有空调，电风扇转得有气无力。


    孟波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和偶尔传来的狗叫，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天亮，队伍出发。


    两辆改装过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顶架着备胎和油桶，后备箱塞满了水和食物。


    天养孝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孟波坐在后座。


    第二辆车上是天养孝的六个手下，由副队长洛托带着。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镇，上了通往沙漠的土路。


    越往里走，路越窄，沙越多。到了第三天，土路彻底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黄沙。


    太阳挂在头顶，把沙面烤得发白，空气热得发烫，吸一口都烫嗓子。


    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还是挡不住从车底渗上来的热浪。


    孟波把水壶放在脚边，每隔一会儿就喝一小口，不敢多喝。


    天养孝一直在看地图和gps。


    “这怎么找？”孟波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


    上面除了一个红圈，什么都没有。


    “慢慢找。”天养孝把地图收起来，


    孟波没有再问。


    车继续在沙漠里开着，轮子碾过沙丘，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到了第五天，天养孝忽然让司机停车。


    “怎么了？”孟波问。


    天养孝没有回答，拿着望远镜爬上车顶，朝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跳下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前面有烟。”


    “烟？”


    “篝火的烟。不止一处。”天养孝把望远镜递给孟波，


    “你看，十点钟方向，大概两公里。还有三点钟方向，一公里左右。至少有两伙人。”


    孟波接过望远镜，顺着天养孝指的方向看。


    果然，远处有两道细细的烟柱升起来，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几乎看不清楚，但望远镜里能分辨出来。


    “什么来路？”孟波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冲着黄金来的。”天养孝把望远镜收起来，


    “我们绕过去，别打草惊蛇。先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车重新发动，绕了一个大弯，避开了那两处篝火的位置。


    天养孝让手下把车停在一座沙丘后面，用迷彩网把车盖住。


    然后他带着孟波和洛托鬼，爬上一座高一点的沙丘，趴在沙面上，用望远镜观察。


    远处的营地看得很清楚了。


    左边那个营地有五六顶帐篷，停着两辆越野车，人大概有十几个，穿着杂乱的军装，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生火做饭。


    右边那个营地小一些，只有三顶帐篷，一辆车，人大概六七个，穿着沙漠长袍，看着像是本地人。


    “两伙人，不是一家的。”天养孝低声说。


    “还有第三家。”孟波忽然说。


    天养孝转过头：“哪里？”


    孟波指了指更远的地方，大概三公里外，有一处沙丘的背阴面，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像是人趴在沙面上。


    “看到了吗？那几个人一直趴在那儿，从我们到这儿就没动过。是暗哨。”


    天养孝看了看，点了点头：“眼力不错。看来至少有三伙人盯上了这批黄金。”


    “怎么办？”孟波问。


    “先等。”天养孝缩回沙丘后面，掏出卫星电话，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我们人少，不能硬碰。”


    天养孝拨通了天养志的卫星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天养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我明天到”，就挂了。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一直藏在沙丘后面，用望远镜轮流观察。


    三伙人之间似乎也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但谁也没有先动手。


    沙漠里的对峙像一根绷紧的弦，谁先动，谁就可能成为另外两家的靶子。


    第三天傍晚，变故发生了。


    先是左边那个营地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


    右边那个营地的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还击。


    第三伙人——一直趴在沙丘后面的暗哨——忽然从沙丘上站起来，朝两边同时开火。


    三伙人打成了一锅粥。


    天养孝从沙丘后面探出头，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缩回来对孟波说：“左边那帮人里有几个穿作战服的，看着像是雇佣兵。右边那帮带着头巾，应该是中东的。第三伙人不知道什么来路。”


    “我们怎么办？”


    “等他们打完。”天养孝说，


    “我们的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