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怎么做?”
“我们得带着电脑亲自去操作。”秃鹫说,
“操作的时候要屏蔽所有信号,只通过有线连接。所以还要大功率信号屏蔽器。”
“这玩意你们有门路吧?”
“有。”
“一百万美刀,够不够?”
“够了。”
“买东西剩下的,是你们的奖金。”
秃鹫的眼睛亮了一下:“多谢老板。”
“马上订货,然后去操作。”
“明白。”
秃鹫转身要走,叶玖叫住了他。
“秃鹫。”
“老板?”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愿意干这个?”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们都是顶尖的技术,随便去硅谷找份工作,一年几十万美金,安安稳稳的。为什么要来我这儿,干这些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事?”
秃鹫站在门口,想了想。
“老板,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来过。”秃鹫说,
“我们这些人,对钱不是特别看重。我们要的是刺激,是在网络这个行业的成就感。还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
他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
“我们干黑客,那是真的纯喜欢。所以不管是暗网,还是洗钱游戏,或者破解核弹,你让我们做这些事情,我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在我们看来,这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叶玖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了,去吧。”
秃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叶玖坐在椅子上,看着秃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帮人,是天才,也是疯子。
他叶玖,也是疯子!
……
时间很快就过了1992年的春节。
叶玖早在从二毛回来之后,就在暗网上面发了帖子,邀请有兴趣去二毛投资的安理会成员,于正月十六落地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二毛考察。
帖子写得很简单,就几行字:有生意,二毛那边刚分家,重工业底子厚,人工便宜,资源丰富,想投资的报名。
正月十六这天
叶玖第一个到,带着阿布。
约翰·戈蒂第二个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伊万第三个,脸上的刀疤在机场的日光灯下格外扎眼。
斯兰卡夫来得比伊万晚一点,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
吉安娜最后到,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款皮衣,头发盘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靴。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几个中小型社团的话事人,港岛的蒋天生、骆驼、高文彪都来了,宝岛的雷复轰也到了,暹罗那边来了大梵,还有几个东南亚的帮会代表。
加起来二十多个人,把贵宾厅坐得满满当当。
伊万诺夫派了一架二毛的军用运输机来接。
飞机是伊尔-76,机舱里座椅简陋,但胜在宽敞。
一行人上了飞机,从伊斯坦布尔飞基辅,航程将近三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跑道上积着薄雪。
伊万诺夫在机场等着。叶玖下了飞机,看见伊万诺夫站在出口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穿军装。
叶玖惊讶了一下,走过去握了手:“伊万诺夫将军,怎么没穿军装啊?”
伊万诺夫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已经调职了。现在在经贸部门,负责这次招商引资。”
“不是,你一个武将,去干文官了?”
“嗨。”伊万诺夫摆了摆手,
“这不是之前跟你做生意,赚到了不少外汇。上面说我有搞钱的天赋,就让我负责招商这一块。”
叶玖也笑了:“那我恭喜你高升呗。”
“托你的福。”伊万诺夫拍了拍叶玖的肩膀,转身对其他人招了招手,
“各位,欢迎来到基辅。车在外面等着,先去酒店。”
一行人上了几辆黑色伏尔加,从机场往市区开。
行人裹着厚大衣匆匆走过,商店的橱窗里摆着不多的商品。
第聂伯河从城市中间穿过,河面结着薄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铅色。
车停在一栋新建的大楼前面。
门口立着几根圆柱,看着还算气派。
伊万诺夫带着众人走进去,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面,吊灯很亮。
“这间酒店交付使用才一年,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店。”伊万诺夫站在大堂中间,摊了摊手,
“配备了桑拿房、健身房、商务中心、会议室。当然,你们要是想玩两把,这里还有小型赌场。”
吉安娜听到“赌场”两个字,眼神动了一下。
“你们这里可以开赌场?”
“以前老苏的法律是不允许的。”伊万诺夫说,
“但是现在独立了,我们的法律还没有完善。上面对赌场的态度就是不禁止也不鼓励。”
吉安娜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如果你们能保证不会查封赌场,我会考虑在你们这里投资一家酒店。”
伊万诺夫笑得眼睛眯起来:“这都好商量。我先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伊万诺夫很开心。这还没正式开始考察呢,就有人有了投资的意愿。
赌场能不能做,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就算以后立法禁止了,法律的执行也是他们说了算。
伊万诺夫把钥匙分给众人,交代了几句,说晚宴准备好了再通知。
众人各自回房间,也没有出去逛。
异国他乡的,刚独立的二毛,社会环境动荡,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在大街上被小瘪三袭击了,那可太冤了。
晚上,伊万诺夫在酒店餐厅安排了丰盛的晚宴。
桌上摆着黑面包、红菜汤、烤鸡、熏鱼、鱼子酱,还有几瓶伏特加。
伊万诺夫端起酒杯,说了几句欢迎的场面话,然后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敬到叶玖这一桌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叶先生,这顿饭能这么丰盛,还得谢你。要不是你之前提供的那些物资,我们这边连像样的宴会都办不起来。”
叶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