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的监测系统在爆炸后七分钟就捕捉到了信号。
地震仪、声呐阵列、卫星红外传感器,同时记录到了这次水下核爆。当量不大,几万吨,但信号特征太明显了
这是核爆,不是常规爆炸。
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当时正在南海中部航行。
编队指挥官收到核爆信号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让人反复核对数据,确认了三次,才把消息发回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的值班军官看到报告,手抖了一下。
核爆地点在公海,远离航道,没有伤到任何船只,但那个位置——帝汶海东北角,距离第七舰队的航线不到五百海里。
消息传到白宫,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把报告放在总统面前。总统看了两遍,问了一句:“谁干的?”
“信号特征跟老苏时期的核弹头一致。但那个位置,只有叶玖的潜艇在活动。”
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国防部长。
“第七舰队,撤回横须贺。”
“总统先生,我们还没——”
“撤回。”总统说,
“那个疯子手里有核弹,而且他敢用。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下次会扔在哪里。第七舰队撤回去,让印尼人自己解决。”
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在当天下午掉头,往东瀛方向撤。
美国国务院又发了一份声明,这次措辞软了很多,说“鼓励各方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苏哈托看到声明的时候,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叶玖在港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华主编通电话。
“华主编,美利坚人撤了。”
华主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你扔了一颗?”
“扔了一颗。没伤人,公海上,水底下。就是让美国人看看,我手里有这东西,而且我敢用。”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美利坚人要是误判,以为你要打他们,反击怎么办?”
“他们不会误判。”叶玖说,
“我选的位置离他们的航线五百海里,当量小,水下爆,信号特征清清楚楚。
他们一看就知道是警告,不是攻击。美国人惜命,看到核爆第一反应是撤,不是打。”
华主编叹了口气。“你这一步走得……”
“险?”叶玖把烟点上,
“不险。苏哈托跟美利坚人求援,美利坚人派航母来吓我。我要是不吭声,他们下次就敢把航母开到努沙登加拉门口。
我扔一颗核弹,他们就知道我有底线,而且底线画得很清楚。以后他们再想动我,得先想想那颗核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华主编说:“家里那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下不为例。”
叶玖笑了一声。“行。下不为例。”
核爆的消息传遍全球之后,华盛顿先炸了锅。
白宫的电话打到莫斯科,质问大毛是不是卖了核弹给叶玖。
大毛那边的回答很干脆:没卖过,一颗都没卖过。
莫斯科的将军们虽然贪,但还没贪到敢卖核弹的地步。
何况叶玖手里那几枚弹头的信号特征虽然跟苏制核弹一致,但引爆控制系统已经被改过了,跟莫斯科的指挥链完全脱钩。
大毛说得很硬气:你要是能找到我们卖核弹的证据,我把脑袋给你。
白宫又打电话到基辅。
二毛那边的回答更绝:有这玩意儿的又不是只有我们,凭什么说是我卖的?
老苏解体的时候,二毛境内确实留了一批核弹,但大部分都运回大毛销毁了。
剩下的几颗,账面上都有记录,一颗没少。
至于叶玖手里那几颗是从哪儿来的,二毛说:你去问莫斯科,别问我们。
美国人问了一圈,没人认账。
核爆的当量小,没伤人,但信号特征清清楚楚。
第七舰队撤了,白宫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转而对苏哈托施压: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解决。谈判,谈不下来就下台。
苏哈托没有选择。印尼的经济已经崩了,海军被打残了,陆军攻不上努沙登加拉,美国人跑了。
他让外交部长给叶玖递话,说愿意谈。
叶玖的回话只有一句:“谈可以,地方我来选。”
苏哈托问在哪里。叶玖说:“公海上,我的航母上。”
苏哈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去叶玖的航母上谈判,等于把自己送到对方手里。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叶玖说了,不来谈,龙牙就继续打。苏哈托咬了咬牙,答应了。
谈判那天,苏哈托坐着一艘印尼海军的护卫舰到了公海上。
护卫舰在距离航母编队五海里的地方停下来,换乘小艇过去。
苏哈托上了航母甲板,叶玖站在舰岛下面等着。两个人握了手,没有寒暄,直接进了舰岛上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叶玖坐了一头,苏哈托坐了另一头。桌上摆着两杯茶,没人动。
苏哈托先开口,语气压着火:“叶先生,我允许你在印尼做生意,给你地,给你政策,你却在背后捅刀子。你包藏祸心,占了努沙登加拉还不够,还要打我的海军,杀我的兵。”
叶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苏哈托先生,你允许我在印尼做生意?努沙登加拉那块地,是我花钱买的,合同签了,税交了。
至于包藏祸心,你的人在雅加达烧华人的店、杀华人的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包藏祸心?
你女婿普拉博沃调兵遣将、穿便装混在暴徒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包藏祸心?”
苏哈托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暴徒闹事,不是政府的行为。”
“暴徒闹事,警察在旁边看着,军方的人混在暴徒里指挥。苏哈托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废话就不用说了。谁拳头大谁有道理。我的条件很简单——努沙登加拉群岛,全部割给我。”
苏哈托猛地站起来:“不可能!割地赔款,那是历史罪人做的事!”
“你现在已经是罪人了。”叶玖没有动,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但罪人总比死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