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叶玖坐在群英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信报》，头版右下角登着一条不大的消息：


    因特奈特公司发布多能奔腾处理器，股价应声上涨。


    报纸旁边放着郑子豪刚送来的技术简报，封面上印着“白泽1.0”几个字。


    叶玖把报纸放下，按了按桌上的内线电话。


    “子豪，上来一趟。”


    五分钟后，郑子豪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块用防静电袋装着的芯片。


    他比前两年瘦了些，眼圈有点黑，但精神很足。


    “九哥。”


    “坐。”叶玖指了指沙发，“硬件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


    郑子豪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开机，又从防静电袋里取出一块芯片，放在掌心给叶玖看。


    芯片不大，陶瓷封装，上面印着“白泽1.0”和群英科技的标志。


    “成品已经出来了。”郑子豪说，


    “实验室跑了三个月测试，稳定。性能方面，因特奈特的新cpu主要强在音频和动画处理，我们的白泽1.0已经能做到实时视频解码。


    视频软件也做出来了，叫畅看，能在线播放，也能本地播放。


    问题是，畅看对芯片要求很高，白泽1.0能跑，但良品率上不去，量产有些困难。”


    叶玖接过芯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良品率多少？”


    “实验室里能到六成，小批量试产只有三成多。主要是封装环节，东瀛那边的工厂设备老，精度不够。”


    “发布吧。”叶玖把芯片放回茶几上，


    “到时候了。量产的问题不用担心，一年之内肯定能解决。”


    郑子豪愣了一下。“九哥，良品率三成多就发布？万一市场铺开了，供货跟不上，口碑会崩。”


    “口碑崩不了。”叶玖靠在沙发上，


    “先发布，先让市场知道我们有这个东西。


    供货少，就限量卖。越是限量，越有人抢。


    等东瀛那边产能上来了，再放量。而且——”


    他顿了一下，


    “我下个月要派人去南韩。南韩的芯片厂比东瀛的新，设备也先进。


    如果顺利，明年我们的产能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郑子豪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准备发布会。”


    “发布会的规格要高。”叶玖说，


    “把港岛和东南亚的媒体都请来，tvb、亚视、报纸、杂志，一个不落。


    现场演示畅看视频，用白泽1.0的机器跑，让记者亲眼看到视频能播、能拖、能暂停。


    片库方面，邵氏影业的全部影片资源我已经跟六叔谈好了，畅看首发就有几百部老片。


    后续港岛和东南亚其他公司的片源，会陆续录入。”


    “收费模式呢？”


    “不要会员，完全免费。”叶玖说，


    “只是会在片头和中场插几个广告。广告商我已经让蒲俊去谈了，饮料、零食、电器，什么广告都接。


    用户免费看片，广告商付钱，我们赚广告费。”


    郑子豪眼睛亮了一下。


    叶玖继续说，


    “收费的话，用户要掏钱，很多人就不来了。免费的话，谁都可以点开看。用户量上来了，广告费自然就上来了。


    而且畅看跑在白泽芯片上，用户想流畅看视频，就得买我们的芯片。芯片和软件，两条腿走路。”


    郑子豪把电脑和芯片收好，站起来。


    “九哥，我回去准备。发布会定在哪天？”


    “后天。”


    第二天，群英科技在港岛会展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场布置得很简单，台上摆着一台投影仪和一台样机，台下坐着两百多个记者和行业人士。


    郑子豪站在台上，穿了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先讲了白泽1.0处理器的技术参数，又现场演示了畅看视频软件。


    样机接上投影仪，屏幕上跳出畅看的界面，片库里有邵氏的经典老片，《独臂刀》《大醉侠》《龙门客栈》，封面一张张排开。


    郑子豪点开《独臂刀》，视频流畅播放，拖动进度条，画面跟着跳转，没有卡顿。


    台下有人举手：“郑先生，畅看真的完全免费？”


    “完全免费。”郑子豪说，


    “没有会员费，没有点播费。片头会有十五秒广告，片中会有一次十秒广告。广告收入用来维持运营和购买片源。”


    又有人问：“白泽1.0什么时候上市？价格多少？”


    “下个月在港岛和东南亚同步上市。价格比因特奈特的多能奔腾低两成。首批供货有限，想买的要抓紧。”


    发布会结束之后，消息传得比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港岛的科技版记者就开始写稿，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港产芯片挑战因特奈特”


    “免费视频时代来了”


    “群英科技发布白泽1.0”。


    tvb在晚间新闻里给了三十秒，画面是郑子豪在台上演示畅看的片段。


    而在大洋彼岸，因特奈特公司总部，反应来得也快。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因特奈特公司亚太区负责人召集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有技术部门的，有市场部门的，还有法务部门的。


    投影屏幕上放着群英科技发布会的新闻截图，白泽1.0的芯片照片和畅看的界面并排摆着。


    “谁告诉我，这家公司是从哪冒出来的？”亚太区负责人敲了敲桌子。


    市场部的人翻了翻资料。


    “群英科技，港岛公司，母公司是群英集团。以前做贸易和地产的，三年前才开始投互联网。


    他们的暗网和听潮论坛在东南亚有点名气，但芯片是第一次做。”


    技术部的人皱着眉。


    “白泽1.0的架构跟我们的多能奔腾不一样。他们没走我们的指令集路线，自己做了一套。


    性能上，视频解码确实比我们强，但通用计算可能不如我们。


    问题是，他们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视频解码的？”


    “不管怎么做的，他们已经做出来了。”法务部的人说，“要不要查一下专利？


    如果他们的架构侵犯了我们的专利，我们可以发律师函。”


    “先别急着发律师函。”亚太区负责人说，


    “先查清楚他们的芯片是谁代工的，产能多少，成本多少。如果只是实验室里做出来的东西，量产跟不上，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但如果他们真的能量产，价格还比我们低两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