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个条件。”
贺霆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老端着茶缸的手一紧。热水差点洒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知道这些搞大买卖的人,从不白给东西。
“贺老板请讲。只要学校能办到的,绝不推辞。”李老声音有些发紧。
贺霆靠在沙发上。没拿腔作调。
“一套西德进口的最新光谱分析仪。外加十台高精度显微镜。”
他吐出一串名单。
“二十万的外汇券。我掏。”
李老倒抽一口冷气。
这笔钱,抵得上学校五年的科研总经费。他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不过。”
贺霆手指在茶几上重重敲了两下。
“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所有农业技术。饲料配方、土壤改良数据。”
他盯着李老的眼睛。
“东北农林公司。必须有无偿的独家使用权和优先转化权。”
李老愣住了。
他摘下金丝眼镜,拿衣角擦了擦。
这条件不可谓不毒。等于把省城大学最尖端的农业智囊团,直接变成了贺氏农林公司的私人技术部。
但如果不答应。实验室连个瓶瓶罐罐都买不起。那些研究全得烂在纸上。
“成交!”
李老咬着牙拍了板。
“这事我做主了!实验室的人随你调遣!”
两人握手。贺霆的商业版图,在技术端补齐了最强的一块拼图。
一周后。靠山屯。后山。
秋风把树叶吹得枯黄。
贺霆开着吉普车。车里坐着两个从省大实验室借来的年轻研究员。
带着几箱子瓶瓶罐罐的试剂。
“这味儿……有点冲啊。”研究员小王捂着鼻子。
吉普车停在野猪林边上。
发酵饲料的酸臭味混着野兽的骚气。熏得人直睁不开眼。
但这群野猪却长得膘肥体壮,跟小坦克似的。
贺霆走下车。
“你们要做的。是把发酵时间缩短一半。并且把紫貂的催毛素提炼出来,加进饲料里。”
他指着那几口大发酵缸。
“钱管够。设备我全配齐。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果。”
省大的尖子生确实有两把刷子。
加上贺霆提供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方向指导。
不到一个月。
在新建的村头小实验室里。
全新的“复合生态饲料”配方出炉了。
成本比原来压缩了三成。但蛋白质转化率高得惊人。
三个月后。
深冬。雪片子砸在大棚的塑料膜上沙沙作响。
赵铁柱满头大汗地跑进小洋楼。
“霆哥!这新饲料神了!”
他手里抓着一本厚厚的过磅单。
“野猪的生长期足足缩短了两个月!而且这肉紧实得刀都快切不开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紫貂那边更是夸张。针毛水滑得能反光。全达到了特级出口标准!”
“陈大少和马老板每天打电话催货,电话线都快打爆了!”
贺霆坐在书桌前。
听着赵铁柱的汇报。脸上没起半点波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全省地图。拿起红笔,在上面重重画了几个圈。
产能上来了。剩下的就是疯狂铺货。
整个省的生鲜和特种养殖市场,已经被他这头猛兽,死死咬住了咽喉。
就在这时。
“砰。”书房的门被推开。
苏幼楚穿着件红棉袄。像只兴奋的小兔子窜了进来。
“姐夫!”
她跑得太急,脚下绊了一下。直接扑到贺霆腿边。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团黑乎乎的肉球。
那肉球不安分地扭动着。发出哼哧哼哧的粗喘声。
小黑熊。
这畜生现在已经长到半人高。像只特大号的金毛犬。
但骨架子粗壮,爪子已经有了拍断树枝的力气。
“又怎么了。”贺霆揉了揉眉心。
“带它去省城!”
苏幼楚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怀里的小黑熊。
“它这几天拉的屎是绿色的。我要带它去省城宠物医院体检!”
小丫头理直气壮。
赵铁柱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姑奶奶。这是熊瞎子!你带头熊去省城逛街?那还不得把城里人吓出心脏病来!”
贺霆看着苏幼楚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又看了一眼在她怀里温顺得像狗一样的小黑熊。
这大半年。公司的事连轴转。确实没怎么带家里人出去放放风。
他站起身。合上地图。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大衣。
“去备车。”
他对赵铁柱扬了扬下巴。
“这……”赵铁柱愣了。
贺霆穿上大衣。扣子系好。
“它也是咱们靠山屯的保安。体检是工伤福利。”
他语气平淡。
第二天清晨。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碾着路面的薄冰。
在一路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中。
直奔省城而去。
车后座上。
苏幼楚兴奋地趴在车窗边。
她旁边。那头半人高的小黑熊,正伸出长满倒刺的红舌头。
津津有味地舔着一块玻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