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穿过街道。
他走得不快,左手拎着那个快递纸箱,右手垂在身侧。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像任何一个在比弗利山庄散步的路人。
走到那栋房子门口,戴墨镜的守卫看着他。
陈涛举起那个纸箱,笑了一下。
“快递。霍华德先生。”
守卫看了一眼纸箱,又看他。纸箱上没有任何快递公司的标志——就是一个灰扑扑的破箱子。
“什么快递?”
陈涛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得能看清守卫墨镜后面那双眼睛——棕色,有点红血丝,像是熬夜了。
“私人物品。”
守卫皱眉。他的手往腰后摸——
陈涛把纸箱往他怀里一塞。守卫下意识接住。就在那一秒,陈涛的右手已经从腰后抽出格洛克,顶住他的小腹。
守卫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张嘴想喊——
陈涛的左拳砸在他喉结上。
咔。
那声音很轻,被街上的车流声盖住了。守卫软下去。陈涛扶住他,拖到门口的灌木丛后面。纸箱落在地上,滚了一圈。
陈涛捡起纸箱,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把乌兹。折叠枪托展开,咔哒一声。他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把枪挂在肩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三十二分。
还有十一分钟。
他走到门口。门是关着的。他试了试把手——锁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
门后是一个门厅。大理石地面,擦得发亮。左边是楼梯,右边是一条走廊,通向客厅。正前方是一扇关着的门。
陈涛贴墙站着,听。
客厅里有声音。电视的声音——有人在看新闻。还有说话声,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他往前走。脚步很轻,鞋底踩在大理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客厅的门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三十多岁,穿着黑t恤,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眼睛盯着电视。电视上在n,伊拉克战争的新闻。
陈涛在走廊转角停下来。他看了一眼那个人,又看了一眼客厅的其他地方。没人了。就他一个。
他举起乌兹。
哒哒。
两发点射。那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可乐罐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墙角。
电视还在响n的主持人在说什么,陈涛没听。
他继续往前走。
---
客厅后面是厨房。没人。
厨房旁边有一扇门,通向地下室。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光。
陈涛走过去。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里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别的什么——挣扎声,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女人的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还有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是在骂人。骂得很脏。
陈涛的手按在门上。
他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听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些声音。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一下一下的。
他的手在扳机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推开门。
楼梯向下。很陡,木头的,踩上去会响。
陈涛没犹豫。他往下走,枪口指着下方。每走一步,楼梯就咯吱响一声。他压不住那个声音,就不压了。
地下室的光从楼梯口透出来,昏黄,暧昧。
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大。一张床靠墙放着,床单凌乱,揉成一团。床边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女人的衣服——
斯嘉丽的衣服。
那条裙子他见过。她穿着它去过片场,回来的时候跟他说导演夸她演得好。
地上扔着男人的皮带,还有一双高跟鞋。鞋跟断了,歪在旁边。
床上,三个人。
斯嘉丽被按在床上,金发散开,衣衫不整。她的手腕被按着,腿被压着,嘴里塞着东西,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瞪着他——
不对,是瞪着楼梯口的方向。她还没认出他。脸不对。
马特压在她身上,西装脱了一半,衬衫敞开,脸涨得通红。他的嘴在动,说着什么,听不清。
霍华德站在床边,裤子脱了一半,正低头看着,嘴里也在说着什么。他的眼睛盯着斯嘉丽,没往楼梯口看。
听见楼梯响,他们同时转头。
动作定格。
斯嘉丽也转头。她的眼睛瞪大,泪水糊了一脸。她看着楼梯口那个男人——不认识,脸不对。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双眼睛——
她的脑子空了。
然后她的眼泪涌出来。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陈涛站在那儿,乌兹端在手里,枪口对着他们。
他看见斯嘉丽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肩膀松下来,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扣。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多久,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些被扯坏的衣服,扫过她手腕上的红印,扫过她脸上的泪。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马特的脸从红变成惨白。他张嘴想说什么——
哒。
一枪。马特的眉心炸开一个血洞。他往后倒,从床上翻下去,摔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人是谁。
霍华德猛地后退,撞在墙上。他的裤子还挂在脚踝上,绊了他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墙,脸惨白,嘴唇在抖。
“别……别杀我……”
斯嘉丽浑身一抖。她看着马特倒下,看着那个男人转过枪口,对准霍华德。
然后她反应过来。
她动了。她挣开马特已经松开的手,从床上爬起来。腿软,差点摔下去。她扶住床沿,站稳了,然后朝那个男人跑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撞进他怀里。
陈涛的手接住了她。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
斯嘉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软了。她抓住他的衣服。抓得很紧很紧。指甲掐进肉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出声来——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眼泪糊在他衣服上,鼻涕流出来,她顾不上擦。
陈涛低头看她。
刚才对着马特和霍华德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冷——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冷。但现在,他看着斯嘉丽,那冷就没了。他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他抬起手——那只搂着她后背的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
“别怕。”他说。“我来了。”
斯嘉丽哭得更凶了。
他把枪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来的那只手,又搂住她的肩膀。
斯嘉丽感觉到他动了。她抬头,看见他重新举枪,对准霍华德。
她的手猛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别……”她的声音从哭腔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别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