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低头看斯嘉丽。
“为什么?”
斯嘉丽深吸一口气。她努力稳住自己。
“名单……他有名单……那些女孩……”
陈涛皱眉。
“什么名单?”
斯嘉丽用下巴指了指霍华德。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没松开。
“他刚才说的……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还没成年的女孩……他拍了她们……卖给那些人……”
陈涛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斯嘉丽咽了口唾沫。她看了一眼霍华德,又看回陈涛。
“他们刚才……一边……一边说的。说等我完了……把我送去……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客户……都喜欢年轻的……”
她的声音又抖起来,眼泪又涌出来。但她没停。
“他说……这种事他做了很多年……手里有名单……有录像带……”
陈涛听完了。
他低头看着斯嘉丽,没说话。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他在想——这事比杀一个人复杂。
三秒后,他抬起头,看着霍华德。
“名单在哪儿?”
霍华德缩在墙角,裤子还挂在脚踝上,脸惨白,嘴唇在抖。
“在……在保险箱里……”他的声音颤抖。“楼上……书房……”
陈涛低头看斯嘉丽。
“能走吗?”
斯嘉丽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衣服被扯坏了。她用手拢了拢,遮住该遮的地方。手在抖。
陈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她。
“穿上。”他说。
斯嘉丽愣了一下。她看着他——这个刚才杀了人的男人,这个枪口还冒着烟的男人,这个给自己披外套的男人。
她把外套裹紧。很大,几乎盖住她整个人。
她的手又抓住他的袖子。
陈涛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他没说话。他只是握了一下她的手。
“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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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上楼。
陈涛走在前面,枪口始终指着前方。斯嘉丽跟在后面,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没松开。霍华德被反绑着手,走在最后,腿在抖,裤子还没穿好,踉踉跄跄。
上楼梯的时候,陈涛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往上迈。每迈一步,身体就晃一下。她抓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攥得很紧。
他没说话。他只是放慢了脚步。
穿过客厅,那个黑t恤还躺在沙发上,血已经流了一地。
斯嘉丽看了一眼。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涛感觉到袖子被拽紧了。他回头看她。
她的脸惨白,嘴唇在抖。但她没闭眼。她就那么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滩血,看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陈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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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二楼。
霍华德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柜子。
“那……那里……”
陈涛走过去。柜子后面是一个保险箱,嵌在墙里。他回头看着霍华德。
“密码。”
霍华德报了一串数字。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陈涛拧动密码盘。咔哒。门开了。
里面有几个文件夹,一沓现金,还有几盘录像带。
陈涛拿出那些文件夹,翻开。
照片。女孩们的照片。有些看着只有十四五岁。旁边写着名字、日期、还有一串他看不懂的代号。
他的眉头皱起来。
他想起刚才在地下室——那些声音,那些话,斯嘉丽说的那些。
他合上文件夹,回头看了斯嘉丽一眼。
“你说得对。”他说。
斯嘉丽看着他,没说话。
陈涛把文件夹递给她。
“拿着。这些都是证据。”
斯嘉丽接住。她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脸更白了。她的手在抖,但她抱紧了那些文件夹。抱得很紧。
陈涛又拿出那些录像带。上面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地点。他看了一眼霍华德。
“还有吗?”
霍华德摇头,拼命摇头。
“没……没了……就这些……”
陈涛盯着他,盯了几秒。
“你最好说实话。”
霍华德的脸更白了。
“真……真的没了……”
陈涛没再说话。他把录像带也递给斯嘉丽。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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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楼,穿过门厅,推开大门。
阳光刺眼。
那辆墨绿色的福特还停在街对面。
赫苏斯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手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盯着那栋房子,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嘴唇一直在动,动得很快。
突然,门开了。
他看见陈涛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女人——有点眼熟。后面还拖着一个人,踉踉跄跄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感谢上帝……”他念叨着,拧钥匙,发动引擎。
脚踩油门——太猛了,车往前一窜,又憋灭了。
“操!”
他重新发动。这次稳住了。车冲出去,一个急刹,停在门口。
陈涛拉开车门,把斯嘉丽扶进去。她坐进去,手里还抱着那些文件夹,抱得很紧。她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的袖子——但另一只手又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你……”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你上来。”
陈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她抓过的地方,有几道红印子。
“马上。”他说。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抽出来。
陈涛关上车门。他走到后备箱,拉开。
然后他回头,看着霍华德。
霍华德站在门口,被反绑着手,脸惨白,嘴唇在抖。裤子还没穿好,一只裤腿拖在地上。
“不……不要……”他开始往后退。
陈涛走过去。他伸手,抓住霍华德的衣领,把他拖到车后面。
“进去。”
霍华德拼命摇头。
陈涛没废话。他把他拎起来,塞进后备箱。霍华德挣扎了一下,被陈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整个人软下去,缩成一团。
陈涛从后备箱里随便找了块布,塞住了他的嘴,又用绑带绑住了他的手脚,最后盖上后备箱盖。砰的一声。
他走到后排,拉开车门,坐进去。
“开车。”
赫苏斯猛踩油门。车冲出去,拐上主路。
后视镜里,那栋白墙红瓦的房子越来越远。门口那个灌木丛后面,还躺着一个穿西装的人。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的光在街上扫过来。
然后被甩在后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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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嘉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她抱着那些文件夹,抱得很紧。陈涛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很大,几乎盖住她整个人。
陈涛看着前方的路。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晃眼睛。他眯着眼。
斯嘉丽的手伸过来,又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紧。
陈涛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细长,指甲断了两个,指缝里有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他抬手,握住那只手。
“没事了。”他说。“真的没事了。”
斯嘉丽的眼睛还闭着。但她的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个笑。
赫苏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看见陈涛握着那个女人的手,听见他说“没事了”,看见那个女人在笑。
他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但嘴角也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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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继续往前开。
阳光照在棕榈树上,叶子在发光。
斯嘉丽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她的手还抓着陈涛的袖子,没松开。
陈涛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但他一直没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