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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向阳而生之宋明珠 > 第57章 盼汝……罢了,不盼了。

第57章 盼汝……罢了,不盼了。

    宋明珠看着宋昱琛和宋雨晴两人领着丫头婆子,各自先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刚才跪的腿还没有缓过来,一边走一边心里憋屈,


    走到一半就遇上雪竹和香梅,雪竹看着宋明珠一个人,问道“姑娘怎么一人”


    宋明珠摇了摇头,在雪竹的搀扶下,回了梨香院,雪竹和香梅把宋明珠搀扶到堂屋,若兰端来了热姜水,蹲下身替宋明珠焐着膝盖。


    雪竹捧着一碗姜汤进来,宋明珠就着她的手抿了几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驱散了几分寒意。


    香梅取来厚厚的羊绒毯,又将滚烫的手炉裹在里面,轻轻盖在宋明珠腿上。


    宋明珠看着丫头们忙前忙后,虽觉得不必这般兴师动众,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安静地享受着这份妥帖。


    “秋菊被老夫人那边叫走,到现在还没回来呢。”香梅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雪竹和若兰闻言,都望向宋明珠。宋明珠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手炉,淡淡道:“不是我不护着她,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抬眼看向三个丫头,目光沉静:“往后你们若真心待我,把我当主子,将来我离开侯府时,定会带着你们,自然也会护着你们周全。”


    三人听了,一时都沉默着。想起石榴、豌豆、青梅和茉莉,还有刘嬷嬷,三人也明白,主子与奴才,是要共进退的,但是她们的任务.......。


    松鹤堂内,老夫人看着垂首坐在下首的侯夫人,只觉心头乏累,却又无可奈何。


    从前总以为,镇国公府出来的小姐,遇事总能有几分风骨,如今看来,镇国公府里的精明心思,怕是都长在了宫里那位贵妃头上。


    还好贵妃膝下无子,否则永定侯府这顶乌纱帽,怕是早成了贵妃手里的刀了。


    老夫人没等侯夫人开口,便将手中的信纸扔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自己瞧瞧!也好好想想这几日的事。”


    柔枝站出来,把信捡起来,递给侯夫人,侯夫人以为是宋修远或者世子写信,气着老夫人了,老夫人才拿世子院子里的人撒气,侯夫人展开信纸,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几乎要攥不住那张纸。


    这……这真是世子的?字里行间的偏执与疯狂,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明珠吾妹: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京城一定又落雪了吧。


    帐外的胡笳声呜呜咽咽,像极了你七岁那年,在廊下打碎丽姨娘玉镯时,噙着泪不敢哭的模样。


    那时你攥紧了小拳头,鼻尖哭得通红,偏要仰着头,装出一副倔强凛然的样子。我躲在廊柱后面,静静看了许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拧成了一团,害怕姨娘训斥你。


    还记得你七岁时的模样:粉缎小袄上沾着桂花糕的碎屑,怯生生地跟在丽姨娘身后,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着我手里的木剑。就是那一刻,我心里便笃定了,这个小姑娘,我要护着,绝不能让旁人欺辱半分。可护着护着,这份心思,怎么就悄然变了味道呢?


    离京去往月栖关军营的前一日,母亲为我备下了通房,我却没敢应下,只慌慌张张跑到丽香苑外,悄悄爬上了丽香苑外的老树上。恰瞧见你蹲在花圃边浇花,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你的裙摆,裙角蹭上泥污,你竟半点未觉,只顾着笑着看露珠从花瓣上滚落,晶莹的水珠坠在指尖,比春日的晨光还要软。


    风掀起你鬓边的碎发,那一刻你眉眼间的温柔,如今想来,竟比军帐里跳跃的烛火还要灼人。那时我多想纵身跳下去,伸手替你拂去裙摆上的泥点,可双脚却像灌了千斤铅似的沉,终究还是没敢靠近。


    再见你时,丽姨娘已然离世,你被母亲打发到庄子上养着。我一时脑子发热,竟对你吐露了满腔衷肠,说你我本就没有血缘牵绊,我愿护你一生一世。可换来的,却是你一句带着惊惧的“变态”,还有你满眼惶恐、仓皇躲开的背影。直到那时我才恍然醒悟,原来我所谓的守护,竟成了你的劫难。


    在富阳县与你失散后,我怕耽误军情,不敢擅离职守,只能急急忙忙修书给母亲,托她派人寻你。你回侯府的消息传来时,我正率领大军追击漠北残部,刀锋上还凝着敌人的鲜血,我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扔下手中的刀,策马回京城去,就算跪在你的院门外,任你责骂唾弃,也好过在这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受着无边的煎熬。


    可我一封封写去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杳无回音。你躲着我,就像躲避瘟疫,躲避那会咬人的蛇蝎。


    可明珠啊,你知道吗?你读书时蹙起的眉头,笑起来时眼里漾开的光,早就成了我提着刀冲锋陷阵时,唯一能攥在掌心的念想。


    家书辗转送到军营时,母亲说,陛下已将你指婚给了燕王。


    那一夜,我在军帐里喝了个酩酊大醉。帐帘被塞外的风雪拍打得噼啪作响,冰冷的雪粒子扑在脸上,竟比刀刃划过还要疼。帐外的侍卫们都在恭贺我,说燕王是难得的良配,说你本该享那金枝玉叶的尊荣福气,可他们谁也没问过,我心里是何滋味。


    我在这苦寒之地浴血拼杀,刀光剑影里九死一生,原是想挣得一份军功,挣得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的资格,好亲口对你说一句“往后有我”。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痴心妄想罢了。


    你说,你我是兄妹,斥责我心思不正。


    可我这颗心是活的,它偏偏就要向着你,我又能有什么法子?从你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唤我“大哥”那天起,我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旁人了。你摔一跤,我心里的疼,比自己磕伤还要厉害;你得了丽姨娘的一点赏赐,便能让我暗地里高兴上大半天。


    如果这世上真有命数,我愿意舍弃这一身军功,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只求你能不厌恶我。哪怕只能远远地站着,看着你穿上大红的嫁衣,看着你抱着稚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也好过如今这般,明明知道你终将属于别人,我却连死都不敢。


    我若死了,谁还会像我这样,把你的安危刻进骨子里?我活着,至少还能守着你;这世上,也只有我会这样守着你。


    帐外的号角声又响了,该去巡营了。这封信,恐怕终究到不了你的手里,就算侥幸送到,你大约也会揉碎了,扔进火盆里吧。可我还是要写,权当……权当是,隔着千山万水,再跟你说说话。


    天冷了,记得多添件衣裳。别像小时候那样,总爱光着脚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地砖凉得很,小心伤了脾胃。


    盼汝……罢了,不盼了。


    昱衡


    侯夫人死死捂着嘴,一双眼瞪得极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盯着老夫人。她的嘴唇不住地哆嗦,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句破碎的呜咽:“我的儿……我的儿啊……”


    猛地松开手,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像是被人剜了心一般:“她们母女俩都是狐狸精!当年丽姨娘霸着我的夫君,如今她的孽种又来搅乱我儿的心!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下来,劈死这对祸水!”


    “住口!”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案,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一响,险些翻倒。她怒目圆睁,厉声斥道:“无知蠢妇!”


    说罢,老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屋里侍立的丫头婆子们见状,忙不迭地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厅堂里,只余下老夫人、侯夫人,还有一旁垂手侍立的姜嬷嬷。


    老夫人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剜在侯夫人脸上,语气冷得刺骨:“你这般哭喊吵闹,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永定侯府的世子,是个罔顾人伦的无耻之徒吗?是想让满朝文武都指着咱们侯府的脊梁骨,看尽笑话吗?”


    “我前脚刚处置了几个知情的奴才,堵上了悠悠众口,你后脚就把宋明珠罚跪在连廊上,招摇过市!”老夫人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世子和明珠之间有牵扯吗?”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世子从小便盯着明珠,府里上下哪个不清楚?他至今身边连个通房都没纳,昱琛都有两个伺候的人了,他比弟弟大了那么多岁,你就从没往深处想过?”


    “出了岔子,只会怪旁人!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如今的宋明珠,早已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了!”老夫人字字铿锵,“她是陛下亲指的燕王妃,将来便是皇家的儿媳,往后便是你我见了她,也得按规矩行礼问安!”


    老夫人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缓和了些许,缓缓道:“你手里这封信,我拿到的时候,还没拆封。是世子院里的环儿,不知轻重地要给明珠送过去。”


    “往后世子从西北寄来的信,都先送到我这儿过目。明珠的事,也不必再往西北传一个字。”老夫人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世子院里那些知道内情的丫头婆子小厮,该闭嘴的,就让她们永远闭嘴。”


    说罢,她不耐烦地朝侯夫人挥了挥手,那神情,像是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的苍蝇:“出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不许再出半点纰漏。”


    末了,又冷冷地添了一句:“你也别再想着找宋明珠的晦气,想想汝阳王妃母女两的下场,在行事。”


    昭华郡主当众掴了宋明珠一巴掌,此事传入陛下耳中,龙颜震怒。


    陛下直言郡主此举,乃是藐视皇权、辱没皇家体面,当即下旨褫夺其郡主封号,又命人当庭掌掴五下,以儆效尤。


    正如李元秀所言:“皇家儿媳,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藐视皇权,忤逆至此,本就该罚!”


    侯夫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些什么,可对上老夫人那冰冷的眼,终究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不敢再吭声。她脚步虚浮地踉跄了几下,狼狈不堪地躬身退了出去。


    这场风波,就这般被老夫人强压了下去。日子一天天过去,府里的人也渐渐绝了口,再也无人敢提起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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