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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向阳而生之宋明珠 > 第446章 聒噪不休,不知死活。

第446章 聒噪不休,不知死活。

    此话一出,侯府一众侍卫动作明显一滞,出手迟疑放缓,心底忌惮,不敢再拼死相搏。


    混乱之中,脸上带着伤势的马嬷嬷挣扎着上前,满脸戾气地厉声叫骂:“你这卑贱泥腿子、无知莽夫!燕王殿下只是命你护送夫人回府,你却借机仗势欺人、刻意刁难侯夫人!你也不想想,永定侯府与镇国公府底蕴深厚、权势滔天,踏出这扇门,你的脑袋还能不能稳稳挂在脖子上!”


    乔砚眸光一冷,神色褪去所有温和,迈步上前,手起刀落。


    利刃划破空气,精准擦过马嬷嬷的臂膀,一道深浅分明的伤口浮现,鲜血顷刻渗出。


    剧烈的刺痛袭来,马嬷嬷疼得浑身一颤,当即哇哇”大叫出声,痛呼不止。


    乔砚垂眸看着满地狼狈惨叫的马嬷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漠又冰冷:“聒噪不休,不知死活。”


    身侧燕王府侍卫立刻上前,伸手死死捂住马嬷嬷的嘴,将她的痛骂与哀嚎堵回腹中,再也发不出声响。


    乔砚扫了眼被死死制住、再无聒噪的马嬷嬷,缓缓转头,目光落定在面色惨白的侯夫人脸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本看在世子的情面,有心给侯夫人留几分体面、周全脸面。既然侯夫人执意不领情,那属下便不必再客气了。”


    语罢,他朝身侧侍卫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利落果决。


    两名侍卫应声立刻上前,反手扣住侯夫人双臂,将她牢牢桎梏压制,动弹不得。


    院落之中,兵刃相撞、拳脚交锋的乒乓脆响此起彼伏,纷乱缠斗依旧未歇。


    正当场面焦灼之际,一道威严沉厉的呵斥陡然从垂花门内穿透而出,震彻整座庭院:“住手!”


    厉声落下,院中缠斗的两拨人马动作齐齐一滞,纷乱的场面定格。


    乔砚押着被挟持的侯夫人,步履从容,缓步走出堂屋。


    抬眸望去,只见一位发丝花白、气度沉肃威严的老夫人,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快步走来,仆从簇拥,声势凛然。


    身侧的侯夫人在望见来人的刹那,身形一僵,浑身下意识紧绷僵硬。乔砚将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眼前这位,定是永定侯府执掌内宅的老夫人。


    乔砚神色端正,上前从容躬身行礼,随即取出燕王府令牌,亮明身份,字字清晰地开口:“属下奉燕王殿下之命行事。今日清早,侯夫人便带人前往慧空寺,蓄意寻衅滋事,刻意为难静养的宋二姑娘。”


    老夫人闻言,脸色铁青沉郁,眉宇间盛满愠怒,强压着怒火冷声辩驳:“侯夫人不过是前去探望明珠丫头罢了!区区内宅小事,殿下何至于派人闯入我永定侯府,兵戈相向、肆意滋事?”


    乔砚轻轻摇了摇头,话音清淡却字字锐利:“至于……”


    他目光淡淡扫过院落狼藉,满地皆是负伤喘息的侯府家丁,狼狈不堪。再抬眸看向身前肃立的老夫人,以及她身后一众屏息垂首、神色惶恐的丫鬟婆子。


    老夫人望着院中残局,又对上乔砚沉敛的目光,心领神会。此事绝非简单的探视而起,内里藏着天大的事端。


    她敛去眼底愠色,不再多言,侧身示意身侧的姜嬷嬷搀扶,缓步抬步走入堂屋。


    乔砚眸光微抬,朝身侧侍卫递去眼色。


    侍卫会意,牢牢挟持着侯夫人,紧随其后踏入堂屋。


    老夫人落座堂上主位,端起一身沉肃威严,抬眼看向立在堂中的乔砚,唇角扯出一抹冷哂,沉声开口:“说吧,为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乔砚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随即将今日清晨侯夫人在慧空寺当众发难、肆意诋毁宋明珠的字字句句,如同细数流水账目一般,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复述而出。


    “侯夫人当众出言诋毁宋二姑娘,言语刻薄至极:........她也配称皇家人?皇家玉牒之上,可曾有她名姓?.......先蛊惑我儿,又纠缠我女婿,如今更是缠上燕王殿下,祸乱不休!.....活在世间,便是污了世人耳目!.....”


    一番刻薄言语被当众复述,堂内气氛凝滞。


    老夫人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方才的温润红润,转瞬转为铁青发紫,最后褪得一片惨白,指尖都泛着寒凉。


    她看向侯夫人的面色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未动怒失态,可眼底已褪去所有温慈,只剩下刺骨的凌厉与沉沉威压,无声压得侯夫人喘不过气。


    侯夫人亲耳听着乔砚一字一句复刻她清晨在慧空寺的恶毒言辞,那些咬牙切齿的诋毁、字字诛心的控诉都被摆上台面,心底又急又气,羞愤与惶恐交织缠绕。


    她不敢对上老夫人锐利如刀的目光,慌忙垂下头颅,脊背紧绷,声音微弱发虚,急急辩解:“这些不是儿媳说的!儿媳素来敦厚,断然说不出这般恶毒刻薄的话语,是……是这个奴才蓄意编排、栽赃诬陷我!母亲,您明察!”


    乔砚从容躬身,对着侯夫人与上座老夫人齐齐行了一礼,并未与慌乱狡辩的侯夫人多做争执辩驳,语气平直肃然,只奉令传讯:“殿下命属下将侯夫人送回侯府,特意代为一问老夫人:张贵人流产一事,与在慧空寺吃斋念佛、静心静养的宋二姑娘,有何干系,值得侯夫人当众发难、肆意追责?”


    他话锋一转,字字铿锵,直指核心要害:“不知侯夫人今日率众围堵慧空寺、讨伐宋二姑娘,究竟是代表永定侯府,怪罪宋二姑娘祈福不力、祸及张贵人;还是借此事端,代表镇国公府,公然针对、讨伐燕王殿下?”


    两句诘问,层层递进,将内里利害挑明,堵死所有迂回余地。


    言尽之后,乔砚再度垂首行礼,姿态恭谨却分寸十足:“属下已将殿下原话尽数带到,此刻便告退。今日永定侯府院内起争执、动干戈,皆是侯夫人率先挑衅发难。老夫人若有任何疑虑与说辞,可亲自前往燕王府,面禀殿下。”


    语罢,他不再迟疑,不等老夫人开口回话,转身便率领一众燕王府侍卫,井然有序退出堂屋,步履规整,转瞬便撤出院落,不留余地。


    老夫人目送乔砚一众燕王府侍卫退离前院,沉缓的目光沉沉落回侯夫人身上。


    入目便是她一身狼狈凌乱、神色颓败怯懦的模样,往日侯府主母的端庄气度荡然无存。


    老夫人眉眼沉沉,眼底所有温情敛尽,只剩一片沉沉寒色。


    她抬手淡淡一挥,语声沉凝威严,不带温度:“先回去洗漱规整一番,老身在松鹤堂等你回话。”


    话音落下,她不顾侯夫人脸上惨白僵硬、惶然无措的神色,由姜嬷嬷小心搀扶着,转身缓步踏出前院堂屋,径直往松鹤堂的方向走去。


    行至垂花门外,秋荷领着几名身形粗壮的婆子在此静静等候,各司其职、肃立待命。


    姜嬷嬷小心翼翼扶着老夫人稳稳落座软轿,俯身低声叮嘱:“老夫人当心落脚,仔细稳妥。”


    软轿缓缓起行,老夫人胸中积压的郁气克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方才前院会客厅之中,乔砚字字珠玑、步步紧逼的诘问犹在耳畔,燕王殿下那两道直击要害的质问,更是狠狠打在了永定侯府的脸面之上。


    堂堂侯府,因一个内宅妇人的妄为,被燕王府侍卫当众施压、落尽颜面,这份难堪与屈辱,让老夫人心底又气又愧。


    她压不住满腔怒火,冷声斥道:“当心什么?当心老身迟早被这个蠢女人活活气死!真是不知死活、愚不可及。便是侯爷在外见了燕王殿下,尚且要躬身行礼、谨守臣礼,她不过一介区区内宅主母,是谁给她的胆气,敢私自闯上慧空寺,寻衅为难燕王的人?”


    姜嬷嬷闻言,敛息垂首,不敢多言,只亦步亦趋地跟在软轿身侧,稳步随行。


    侯夫人表面端庄大气、持重得体,私下手段阴狠、睚眦必报,最是记仇。


    此刻老夫人盛怒之下斥责,她若是贸然附和,日后必定会被侯夫人暗中记恨、借机找茬,得不偿失,是以只守本分、缄默不语。


    会客堂屋的紧绷肃穆散去,徒留一室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丫头婆子喘不过气。


    侯夫人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座椅上,久久僵坐不动。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不止的惊惶与躁怒,稍稍稳住纷乱的心绪。


    余光扫到站在一旁、死死捂着受伤臂膀、强忍剧痛的马嬷嬷,她面色沉冷,语声不带温度,沉声吩咐:“速速去请府医过来,妥善医治你的伤口。脸上的伤势一时难以消退,近期不必近身当差,让李青家的入内宅代为伺候。”


    马嬷嬷咬牙扛着臂膀上的剧痛,躬身屈膝谢恩,捂着伤臂恭声应道:“奴婢传李青家的入宅伺候。”


    侯夫人淡淡抬手,示意她退下,又补充一句,语气暗藏沉虑:“暗中派人回国公府,将今日府中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传回。”


    马嬷嬷闻言心头一紧,脚步一顿,面露踌躇,小心翼翼劝道:“夫人,今日事态复杂,不如暂且等候老夫人定夺?如今燕王殿下还扣押着大小姐,若是传信回去,万一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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