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林子深处走,左秋娘越发握紧了珍娘的手。
钟世安也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了左秋娘的另一只手。
左秋娘看了看一左一右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让她待会儿怎么动手?
于是把手抽了出来,低声对珍娘道:“待会儿若是有危险,就躲起来,躲好了,不用管我,我的武功足以自保,知道吗?”
珍娘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钟世安突然顿住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大喝道:“大家小心,有情况!”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一块石头突然从斜刺里的树丛中砸了出来,狠狠砸在前头一个汉子的腿上,那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野的叫骂声猛地涌出。
一群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从丛林里窜了出来,个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刀和尖刺木棍,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跟饿狼一样,瞬间将整个队伍死死围住。
一位贼眉鼠眼的矮个汉子在人群中巡视一圈,指着队伍中的几个年轻女人对一位彪形大汉道:“老大,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果然有女人!”
为首的山贼头目敞着衣襟,大刀往地上一杵,目光贪婪地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狞笑道:“兄弟们,把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娘们抓回去,咱们乐呵乐呵,至于剩下的泥腿子,小孩留下,其他的都给我宰了!”
被一群彪形大汉围住,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村长吓得瘫软在地,丁氏跟着抱着头尖叫了起来。
钟婉儿脸色煞白用衣袖死死的捂住脸。
左秋娘则是紧握手中早已被她抹上毒药的砍刀,只要被她的刀砍中,必死无疑。
不等土匪靠近,左秋娘趁其不备率先冲出去,直接一刀解决了土匪头领。
土匪头领一死,其他土匪虽然震惊了一瞬,下一秒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朝左秋娘冲来。
钟世安一直注意着自家娘子,见状拎起斧头就朝土匪砍去。
其他村民见土匪头目被一刀解决,也纷纷拿起手里的菜刀,锄头,木棍,朝土匪冲去。
左秋娘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她在前面砍得开心,钟世安在后面吓得心惊胆战。
十几个土匪很快被解决,看着满地的尸体,有的村民吓得腿脚发软,瘫坐在地。
这时一妇人扑倒在血泊中哭喊道:“儿啊,你咋了,呜呜呜!”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村里的一小伙子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血流了一地,此时已经断气。
另一年轻妇人崩溃地哭道:“杀人了,咱们杀人了,这……这可咋办?呜呜呜,会不会被抓,判刑啊?”
“你个蠢婆娘,闭嘴,这是土匪,不杀他们,死的就是咱们了。”旁边的一男人厉喝道:“你没看到老李家的儿子都没了吗?”
左秋娘皱了皱眉,并未说话,蹲下身子,开始翻找土匪身上的财物。
钟世安看见她的动作,忙也蹲了下来,拉住她将要伸入下一个土匪怀里的手:“娘子,我来,这些人脏得很,你别碰。”
左秋娘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行吧,你来吧。”
其他村民见他们的动作,也纷纷上前翻找起来。
虽然队伍里死了人,让他们有些难过,但活下来的人还得生活。
村长看着从土匪身上搜出来的三十多两银子、大刀以及衣服,有些为难。
按理说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该是世安他们两口子的,可是如今大家这个情况......若是平分,一家也能分得二两多。
村长看向钟世安,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家自然也明白村长的意思,纷纷也看向他。
钟世安沉默了。谁不喜欢银子呢?钟世安看向左秋娘,想问问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钟婉儿忽然开口:“三嫂,按理来说这银子你和我三哥都不该拿,你们的那一份应该补偿给李婶子家,要不是你先冲出去杀了土匪头子,土匪们也不会发疯杀了李婶子的儿子,你......”
还不等钟婉儿说完,钟世安直接冲过去,“啪”的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怒道:“从小我就知道你是个坏种,若不是我娘子出手,你要早就被土匪抓走了,什么下场不用我说!”
“还有你们——”说着,钟世安看向众人。人群中的不少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钟世安冷笑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说完,钟世安从村长手中夺过二两银子,又从地上拿起一把大刀和一套衣服,拉着左秋娘道:“娘子,我们走,这钟婉儿就是个扫把星,咱们不跟她一起。”
左秋娘点点头,拉着珍娘,两人背起背篓就准备离开。
钟世安看向夏老太:“奶,我走了,这个家我注定不能和钟婉儿和平共处,您多保重。”
珍娘看了自家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跟着姐姐离开了。
秦小梅见状,急忙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衣袖:“当家的,咱们......”
左守义二话不说,背起背篓拉着儿子就追了上去:“快追呀,这两个狠心的死丫头。”
秦小梅一喜,连忙跟上,她还怕自家男人犯倔呢!
村里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钟家人。
夏老太看向大儿子和二儿子,又看向身边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孙子,最后叹了口气,对二儿子道:“老二啊,你也大了。”
说完,夏老太对大儿子和小孙子道:“咱们跟着世安走吧。”
钟老石和钟世平点点头,钟老石拍了拍二弟的肩膀:“二弟,你保重!”
钟老根看向自家娘和大哥,满眼难过:“娘,大哥,咱们一起不好吗?你们......”
钟老石摇了摇头,他这个二弟永远都是这样,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丁氏扶着半边脸红肿的闺女,直骂白眼狼,不孝子。
“婉儿,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钟婉儿捂着脸,低头不语。心里却隐隐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左秋娘克她,有她在自己总是干啥都不顺。
只是看着那几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