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着江鹤尘来到附近公园。
半晌江鹤尘才开口,语气看似平静,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苦涩。
“其实从小他就对我冷冷淡淡的,一开始,我以为每个人的父亲都是这样。”
“他时常夸奖周文谦,贬低我,即使我被老师夸奖了,他也会说一句做人要谦逊。所以我从小就讨厌周文谦。”
“至于我妈,我都记不太清她一开始对我的态度了。”
“只模糊地记得,我不开心的时候,她会抱着我轻声哄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了,变得和江彦之一样。总拿我和周文谦比较。”
“后来他们离婚了,再后来我才知道原因。”
季疏雨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江鹤尘顿了顿,继续说道:“江彦之和陈玉玲年轻时相爱过,但不知为什么,没在一起。他娶了我妈,陈玉玲嫁给了周文谦他爸。”
“这件事被我妈知道了,她之所以拿我跟周文谦比较,就是想证明她的儿子比陈玉玲的儿子优秀。后来她发现没用,江彦之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生的孩子,于是她选择离婚。”
“这些都是三年前,我偶然从杂物间翻出来一个笔记本,上面是我妈写的日记,才知道的。”
“其实这些年我都习惯了,只是不想看见他而已。”
叹了口气,江鹤尘微微仰着头,目光看向远方,眼神空洞茫然。
“一开始他回来我都会吵闹,把他们赶出去。但……他毕竟是爷爷奶奶的儿子。”
“爷爷奶奶在我和江静宜之间坚定地选择了我,但那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老了,我不想他们为难,所以每次他们来,我都会躲出去。”
说完,江鹤尘突然侧身抱住季疏雨,语气里满是不安:“小雨,你会陪着我的,对吧?一辈子都陪着我。”
季疏雨顿了顿,才轻轻“嗯”了一声。
还好他说的是一辈子,不是生生世世,要不然她还真不敢应。
江鹤尘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觉得江彦之不那么令人讨厌。
小雨答应了,他们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了,该准备婚礼了。
江鹤尘忍不住把人抱得更紧了。
或许结婚那天他可以不把江彦之拦在院子外了,毕竟他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这几个月,他和小雨时常黏在一起,小雨时不时撩拨自己,他都等不及了。
但这小妮子光耍流氓,一直不松口结婚的事情。
怕有人过来,江鹤尘没敢抱太久,松开了她。
“小雨,咱们去百货大楼逛逛吧,缝纫机和收音机这种大件,不一定随时有货。还有你上次看上的那件毛呢大衣,你不是喜欢驼色的吗?应该来货了。”
季疏雨眨眨眼,看着兴冲冲想拉着她立马就去百货大楼的江鹤尘……
刚刚这是……搁她这里装可怜呢?
……
两人刚出了公园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蔡家俊和钱超英。
季疏雨挑了挑眉,现在蔡家俊可是认定了他的腿是钱超英弄断的。
也不知蔡家俊捏到了钱超英的什么把柄,前几天钱超英也报名下乡了。
和蔡家俊在同一个大队。
蔡家俊的腿好了,走路没什么问题,但右脚使不上劲儿,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咬人一口的毒蛇。
好在这人后天就下乡了,不用整日防着。
江鹤尘不想搭理这俩人,准备带着她离开。
钱超英却突然开口了,语气阴阳怪气的:“这不是江哥嘛,你这是带嫂子出来散步呢,今天是元宵节,江叔应该也在家吧,父子哪有隔夜仇,江哥……”
江鹤尘冷笑一声,直接上前一脚将人踹倒,打断了他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曾经看你可怜,才时不时赏你一口饭吃,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江鹤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屑。
钱超英恶狠狠地瞪着他,又是这副让人厌恶的嘴脸。
“江鹤尘,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若不是你有个好爷爷,你什么都不是!你除了吃喝玩乐、打架斗殴,还会什么?你就是个废物!”钱超英越说越激动,脸色狰狞。
江鹤尘举起拳头就要朝着钱超英脸上砸去。等江鹤尘稍稍出了一口气,季疏雨才拉住他。
“鹤尘哥,不是要去百货大楼吗,走吧。”
江鹤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好。”
不等他们离开,钱超英又开口了:“江鹤尘,我快下乡了,估计看不到你结婚了,不过嫂子这么漂亮,你可得守好了啊。你……”
“你他妈找死!”
季疏雨忙拉住他,“好啦,他后天还要下乡。”
躺在躺在捂着头的钱超英身体一僵,
江鹤尘反应过来,“呵——想逃避下乡?”
“嗯,说不定还想讹你一笔。”
一旁正看的津津有味的蔡家俊反应过来。眼神不善地看向钱超英。
“不想下乡啊,可以,你家……”
“俊哥……”钱超英忙出声打断他的话。
蔡家俊嗤笑一声,不再说下去。
“你放心,你就算是腿断了,我也会找人把你抬下乡的。”说完,江鹤尘带着季疏雨直接离开了。
两人走后,蔡家俊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
钱超英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
难道真的要下乡吗,乡下的日子有多苦,他是知道的。
他和他妈去过几次外婆家,几个舅舅和表哥的手都裂着大大小小的口子,看着都吓人。
夏天那么热,还得下地干活,又脏又累的。
况且蔡家俊如今就像个疯子一样盯着他,去了乡下他的日子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