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岭后山。
薛景尧搭弓射箭,“嗖”的一声,一只野鸡被射中。
云岫跑过去拔出箭矢,“你用这箭射野鸡,真是大材小用。”
薛景尧挑眉,“能让你吃上肉,就是物尽其用。”
云岫:“……”
两人在山里转了一圈,满载而归。
两人一个洗菜,一个生火,配合默契。
炊烟袅袅升起,不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
薛景尧坐在灶口的小凳上,抬头看着忙碌着的姑娘,久违地觉得岁月静好。
十年前皇爷爷去世,父亲作为太子,被众兄弟联合陷害,整个太子府被血洗。
他被护卫拼死送出,一路逃到了大邺国。
没有户籍,他和唯一一位活着的护卫,一直在辗转高山密林中。
后来偶遇了一队逃荒队伍,捡了一家死人的户籍,这才落户到青石岭村。
这些年他一开始忙着练武,后面忙着联系父亲的旧部,忙着练兵,忙着赚钱,忙着笼络各种人才……
十年间,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放松过。
——
薛景尧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天时间,她的良籍就到手了。
看着手中薄薄一张纸,云岫抬眸看向薛景尧。
“我当初果然没看错,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办到了。”
薛景尧盯着她的嘴,哼笑一声,“你这张小嘴,果然会气人。”
想起当初办完事路过西河县城郊时,见人头攒动,跟在后面多看了两眼,就被这女人盯上了。
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是审视的,感情是在审视他有没有用啊。
薛景尧见她还想说话,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她唇前,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云岫,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云岫把良籍收好。
伸手抱住薛景尧的腰,“谢谢你。”
薛景尧低头,云岫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别……你有大胡子。”
薛景尧:“……”
薛景尧气的大手在她腰间狠狠捏了一把。
“哎!疼疼疼!”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在炕沿边坐着。
薛景尧伸手将脸上用来伪装的络腮胡,轻轻扯掉,露出一张清隽俊逸的脸。
云岫脸上顿时晕开笑意,“这样多好看。”
薛景尧扶额,行吧,喜欢就好。
随即,薛景尧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云岫,我想娶你。”
云岫眨眨眼,“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娶我呢?”
薛景尧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目前我只能用赵铁牛的身份娶你。不过,等我……等我回到家,我一定再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云岫眸光流转,眼底荡开细碎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啊。”
薛景尧听她答应,一下站了起来。
“那我去准备喜服,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微暗,“我没有亲人了……”
云岫摊手,“我也没有。”
“那我们拜天地山川,宴日月星辰,可好?”
云岫指了指外面西斜的太阳,“我觉得今夜应该会有漫天繁星。”
薛景尧转头跑了出去,下山的路,直接用上了轻功。
“宿主,你惦记了这么久,终于要到手了,开不开心?”
云岫往后一仰,躺在炕上,“不要把我想的这么肤浅,我只是想生个齐国未来继承人而已。”
“咱俩都多少年交情了,你还跟我口是心非,啧啧啧。”
“麻溜滚。”
小五一脸委屈,“终究是我错付了,嘤嘤嘤。”
云岫:“……”
“宿主,该吃生子丹了,不然显得你很肤浅。”
云岫一把把在系统空间里的光团抓出来,一番蹂躏。
“宿主,宿主,我错了,呜呜呜……”
“宿主,我真的错了!”
……
等薛景尧回来时,正好是黄昏时分。
火红的夕阳与晚霞交相辉映,染红了半边天空。
两人换上喜服,牵着红绸来到院外的桃树下,对着天地山川拜了下去。
……
夜幕降临,看着漫天繁星,薛景尧拿出他去酒楼打包的饭菜,放在石桌上。
又打开酒坛,倒了两杯酒。
云岫端起一杯,薛景尧也举杯,两人对着夜空碰杯,一饮而尽。
夏夜的凉风徐徐吹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两道身影上。
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浮云,层层叠叠的流云聚集在圆月边,转瞬便堆积成云海。
长夜漫漫,圆月在云海浮浮沉沉,月影亦随之晃动摇曳。
一沉一浮,一晃一动,似是被抛向云端,忘尽人间一切。
又似是坠入深海,像是溺水的猫儿,在波涛中挣扎着、抓挠着、渴望着……
屋外那棵桃树上原本青涩的果子,不知何时红了。
露珠落在上面,晶莹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梢洒进屋内,照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云岫动了动身子,往一旁滚去,下一秒又被男人捞了回来。
云岫闭着眼睛,推了推男人紧实的胸膛,“热。”
薛景尧的手顺着她的腰肢往上滑去,“娘子哪里热?”
云岫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你的手好烫,快拿开。”
薛景尧轻笑一声,抓住她的手往被窝里塞去,“娘子的手凉凉的,好舒服。”
“赵铁牛,你要不要脸?”
薛景尧听着她叫赵铁牛,总觉得别扭,感觉是在叫别人。
“娘子,叫我相公,或者夫君,阿尧也可以。”
云岫翻了个身,不理他。
“娘子,你就叫一声嘛,昨晚就叫了,我喜欢听。”
………
两人又在床上闹了一阵,薛景尧才起身去厨房烧了热水。
自己则打来了一盆凉水,快速清洗一番。
等他洗好,锅里的水也烧好了。
云岫起床洗漱后,给自己利落挽了个髻,又把自己容貌遮掩一番,才走了出来。
薛景尧已经把昨天在县城买的包子热好,端了出来。
见他又变成了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云岫默默低头啃包子,脑海里不禁想着昨天一身喜袍,矜贵清冷的薛景尧。
嗯……还是那副模样下饭。
薛景尧见自家娘子一直闷头啃包子,忍俊不禁,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有些后悔之前听边月的馊主意,把自己扮成这样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