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有外人,云岫便不再伪装容貌。
陈其薇看着她好一阵惊叹,边月倒是理解他家主子之前那副模样了,要是他有这般娘子,怕是比他主子还……
正胡思乱想着,忽觉一股凉意袭遍全身。
——他正被自家主子死亡凝视。
边月忙收回视线,垂眸敛气。
苍栩幸灾乐祸看他一眼,竟然敢看着夫人发呆,看来这货去矿山还没长记性,又想去乡下养猪了。
等到船快靠岸之际,云岫把自己打扮成男子模样。
一身蓝色劲装,同色发带束发,随便在脸上捣鼓了一阵,一个雌雄莫辨的美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嫂子,我觉得你还是扮成女装的好。”陈其薇语调幽幽。
“不合适吗?是不是会让人看出来我是女子?”云岫转了一圈,除了瘦小了点,自我感觉良好。但大邺国的男子个子普遍不高,倒也不突兀。
“嫂子,你这模样,到了府城,估计会有姑娘往你身上摔,万一再被哪家有权势的千金看中,再来个强取豪夺……”
“呃……都这么夸张的吗?”
众人纷纷点头。
最后她还是换回了女装,不过没再用去京城时普通夫人的装扮。
只是把原本的容貌改的普通了些,即使这样,也是个清丽佳人,不过在人群中不会太惹眼了。
至于薛景尧,他之前一直都是留着大胡子的,如今恢复本来面貌,但云岫怕他被有心之人认出来,便把他装扮成三十多岁的样子。
如今他俩在外人眼里的身份,就是小有家产的中年商人和他的貌美小妾。
这次他们的船直接到浔州码头靠岸。
浔州去顺安府会经过西河县,县城里如同往常一样,并无异常。
但城门口查路引的人,却是比以前认真了许多。
之前只会查一些外地的行商,老百姓路过,基本不会查。
但现在……
看来这长公主还是太闲了。
过了西河县,其他县城倒是一切正常。
到了县城他们会停下来打探一番赵延舟的消息。
薛景尧在大邺国还组建了一个镖局,但他只是在幕后,从不露面。
传了消息给镖局负责人,让他们也一起打探赵延舟的消息,随时汇报。
好在赵延舟这货也不是个傻的,知道留记号。
云岫一直让系统关注赵延舟的消息。
得知赵延舟没了生命危险,她就一路引导着大家往目的地去。
等他们找到赵延舟的时候,他刚从小倌馆里逃出来,衣衫凌乱。
正是夜深人静之时,赵延舟最先认出陈其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薇薇,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清白不保了,呜呜呜……”
陈其薇借着月光,看着他一身红色纱衣,半遮半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你……”
赵延舟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别嚎了,丢不丢人。”薛景尧出声打断赵延舟的哭嚎。
赵廷舟顺着声音看去,“表、表哥?”
“真是你啊,表哥。半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赵延舟松开陈其薇,走到薛景尧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呵——”薛景尧冷嗤一声,“是啊,半年不见,你可真是出息了。”说着上下打量着赵延舟的穿着,想到什么,忙转头去看。
果然,他家娘子正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赵延舟。
薛景尧脸一黑,从马车里拿出一件衣服,扔给赵延舟。
“真是不成体统,赶紧穿上。”说完拉着云岫上了马车。
此时陈其薇的脑子也转过来了,“阿舟,你……”她想问他有没有被……,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赵延舟自然知道这死丫头在想什么。
穿好衣服,把人拉到一旁,咬牙道:“死丫头,放心,我清清白白的。”
陈其薇心里一松,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被别人欺负了。”
“哼……”赵延舟冷哼一声,不理她。
陈其薇忙拉着人,好一阵软言安抚……
得知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位夫人是自家表嫂,赵延舟嗷嗷冲上了马车,“表嫂,早知道是你……”
云岫被他吓一跳,忙把自己伸进薛景尧衣襟里的手收了回来。
赵延舟咽了咽口水,“我……你们继续……”
薛景尧一脚踹过去,“滚出去!”
赵延舟灵巧一侧身,躲过他的脚,一溜烟跳下马车。
临走前,还不忘掀开马车帘冲自家表哥挤眉弄眼,“表哥,我真什么都没看见!”
“赵—延-舟!”伴随着薛景尧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只鞋子飞了出去,准确砸在赵延舟的屁股上。
赵延舟捡起鞋子塞给边月,想起自家表哥靠在马车壁上,衣衫微敞,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不禁一阵恶寒。
也不知这位表嫂是何方妖孽,竟然能让自家清冷矜贵的表哥变得如此……浪荡!
……
等一行人回到遂平国时,云岫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已是隆冬时节,北风呼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云岫住在薛景尧的一处小院里。
“夫君,真的不用去拜见王上吗?”
“不用,等过完年天气回暖些再去。”薛景尧握着云岫的手,怕她多想,又低声道,“表哥忙着呢,他平时除了处理政务,还要帮我练兵,都没什么时间陪孩子,现在年关,他估计不想见到我。”
“这样啊,那好吧。”云岫窝在薛景尧怀里,点了点头。
——
冬雪消融,已经是阳春三月。
云岫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这日薛景尧早早回来了,听见脚步声,云岫由绿茵扶着,走到了门口。
薛景尧忙快步上前,“怎么出来了,外面还冷,快回屋。”
云岫笑了笑,见他后面还跟着两人。
“夫君,这两位是?”云岫隐隐猜到对方的身份,但还是问道。
薛景尧笑着介绍,“这是表哥和表嫂。”
云岫忙准备屈膝行礼。
还不等她弯下腰,一位二十出头年纪的妇人,上前一步,笑着开口,“这位便是弟妹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赵延策也温声开口,“弟妹不必多礼,我和阿尧是兄弟,你便随着他叫我一声表哥便是。”
云岫看向薛景尧,薛景尧冲她点点头
云岫便笑着开口:“那表哥表嫂快进屋,外头风大,若是冻着你们可就是弟妹的不是了。”
赵延策和柳清婉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绿茵,快去沏茶,把我新研究的陈皮山楂饮给表嫂倒一杯。”说着,自己拿起炉子上的茶壶,给赵延策泡了一杯清茶。
赵延策接过,打趣道:“弟妹怎得还区别对待,只给你表嫂喝好茶,我喝清茶?”
云岫把手中另一杯清茶递给薛景尧,闻言,把绿茵端过来的两杯茶,递给赵延策和柳清婉,“表哥表嫂尝尝,这茶里加了蜂蜜,酸酸甜甜的,夫君不爱喝,就不知表哥能不能喝惯了。”
“表嫂尝尝看,薇薇倒是爱喝,我有孕在身,只浅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