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是个爱热闹的,再加上今日是她的生辰,府门口马车络绎不绝,不远的路,马车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长公主府门口。
马车停下,由管事嬷嬷引着一行人迎接进府。
时值仲春,长公主府后花园桃李初绽,微风携着淡淡的花香漫开。
沿游廊两侧悬起各式花灯,灯面写满诗文灯谜,不少世家子弟三三两两驻足廊下,低声研讨谜面。
开阔的庭院之中设了数局投壶,箭矢错落,笑语此起彼伏。
一侧清溪蜿蜒,临溪铺设席案,行简化的曲水流觞,杯中流转,宾客即兴吟咏短句。
东西两处暖阁各有安排,东阁置琴案,时有女子抚弦;西阁设棋案,观棋、对弈之人围坐一圈。另有几处案上备下笔墨纸砚,供人题字作画。
各处人群熙熙攘攘,倒是让人少了几分拘谨。
他们一行人先去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一身绛紫色华服,雍容贵气,身边坐着同色系华服的驸马。
两人并肩而坐,偶尔目光碰撞,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琴瑟和鸣之感。
等他们行过礼,长公主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把这些小辈挨个夸了一遍,才笑呵呵地让他们随意游玩,不用拘束。
顾霏拉着她穿梭在人群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顾瑶在后面瞪了顾霏一眼,转身离开去了别处。
顾茉见状,踌躇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顾茵倒是没动,反而跟在她俩身后,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
骆知鸢挑眉,也不知林氏给顾霏下药的事顾茵知不知道。
剧情里并没有怎么描写顾茵,二房一直都是背景板的存在。
骆知鸢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她没打算去凑热闹。
……
“这位姑娘好面生,不知如何称呼?”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骆知鸢叹气,她都躲到角落里了,怎么还有人来搭话?
抬头看去。来人一袭蓝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朗,正含笑看着她。
骆知鸢站起来,微微欠身,“见过公子,小女子骆知鸢,借住在文昌伯府,素来身弱多病,不常出门。”
蓝袍公子拿着折扇的手一顿,回忆了一下文昌伯府的情况,是有这么一位常年病弱的表姑娘。
但……哪有人说自己身弱多病的?
这是没打算与他多言?
蓝袍公子笑了笑,“原来是文昌伯府的表姑娘,在下武安侯府周瑾,见过姑娘。”
周瑾?骆知鸢快速思索着这个名字。
“见过世子。”骆知鸢又行了一礼,
周瑾摆摆手,“不必多礼,姑娘请坐,我只是路过,见姑娘面生,便过来打个招呼,我去别处看看,姑娘自便。”
骆知鸢礼貌颔首。
之后,骆知鸢又应付了几个过来打招呼的世家公子,大家都是聪明人,见她没有要攀谈的意思,便识趣离开。
而此时,站在对面阁楼窗边的楚天朔死死盯着骆知鸢,脸色铁青。
没良心的女人,明明看见他来阁楼了,也不找他,还和野男人有说有笑的!
这么多天不见,她是一点都不想他吗?
楚天朔越想越气,把手里的扇子直接扔了出去。
大冷天的,拿着个破扇子,也不知道那些脑子有病的怎么想的。
看了看自己早上特意找来的青色袍子,脸色更黑了,恨不得脱下来烧了才好。
“流云,以后我的衣裳不许再出现这种颜色,晦气!”
流云无语,早上他翻遍了主子的衣柜,才找到一件青色的袍子,主子还夸他有眼光呢。
见流云不说话,楚天朔气得一脚踹在流云屁股上,怒道:“听到没有?”
流云捂着屁股,苦着脸应是。
见主子还是一脸阴沉,流云小心翼翼道:“主子可要换件衣裳?”
楚天朔瞪着他。
流云暗叫不好,他这破嘴,真是该打。
主子穿青色衣裳,是为了特意来见骆小姐,人都没见到,换什么衣裳。
流云忙巴巴地去把折扇捡了回来,讨好道:“主子息怒,这屋里闷得慌,用扇子扇扇风凉快些。”
楚天朔冷哼一声,接过折扇,打开扇了扇,一阵透心凉。
楚天朔不禁打了个哆嗦,又在心里把那些总喜欢拿着扇子装斯文的人骂了一遍。
见又有人去找骆知鸢搭讪,楚天朔眸光一厉,抬腿就往楼下走去。
到了一楼,看着不远处的骆知鸢,楚天朔蓦地顿住了脚步。
半晌后,楚天朔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吩咐身边的流云。
“不是让你暗中安排人去骆小姐身边了吗,传消息给她,让她想办法把骆小姐引过来。”
流云忙去联系人,还好今天骆小姐带着隐雪,要不然他又得被主子骂了。
收到消息的隐雪皱了皱眉,她要怎么把骆小姐引过去啊。
一阵冷风吹过,骆知鸢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隐雪眼睛一亮,忙开口道:“小姐,这边有些冷,要不咱们找个避风的地儿?”
骆知鸢看了她一眼,这人来到自己身边几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哑巴,这会儿突然开口,是接到指示了?
骆知鸢点点头,“也好,走吧。”走了两步,又停下对跟在身后的菊蕊道:“菊蕊,你就留在这里,若是姑母找我,就说我去转转,很快就回来。”
“是,小姐。”
骆知鸢由隐雪带着往前走,很快就来到阁楼处,“小姐,这里避风还能看风景,您看如何?”
“挺好。”骆知鸢语气淡淡。
刚来到阁楼拐弯处,骆知鸢就被楚天朔一把拽进怀里。
骆知鸢挣扎着,对身后喊道:“归雁,你瞎了吗,看不见你家小姐被欺负了,还不快把这个登徒子打趴下!”
隐雪闻言有些傻眼,这这这,她该怎么办?
楚天朔闻言,把人抱得更紧,“鸢儿,你舍得吗?”
骆知鸢冷哼一声,“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都敢安插人监视我了,我让人打你一顿怎么了?”
楚天朔眼神瞪向流云,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流云只觉得他要完。
楚天朔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哄道,“鸢儿别生气了,我哪里就是监视你了?我只是想安排人保护你。”
骆知鸢嗤笑一声,“保护我?我都被登徒子欺负成这样了,她莫不是有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