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周少安还在想着怎么和乔同志有进一步的接触。
他总是忍不住靠近对方,又怕对方反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只能想着各种蹩脚的借口去接近她。
周少安觉得自己年龄越大越怂了。
他何时这般畏首畏尾过?
真是没出息!
各大厂子已经放假,许多人家已经开始置办年货。
今天乔素云特意没带两个孩子,独自一人往百货商店去。
刚出胡同口没多久,就看见了那位周主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确认没什么人认识她之后,乔素云直直向对方走去。
周少安心跳有些加快,不知怎的,他想躲。
“周主任。”乔素云叫了他一声。
周少安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乔同志,好巧,你也出来买东西?”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周少安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我还有事……”
“周主任,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对吧?”乔素云认真看着他。
周少安沉默不语。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周主任还是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乔素云说完,转身离开。
周少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年后。
乔素云发现周少安没再出现在她附近了,松了口气。
周少安的身份特殊,每次去木器厂都会让厂里的人战战兢兢。
时间一长,大家难免会猜到原因。
乔素云可不想被人议论,麻烦。
而革委会这边,大家觉得主任最近异常暴躁。
以往只是偶尔暴躁,大多数时候是不怎么管事的状态。
但自从过完年,主任就变了,看啥都不顺眼,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都能被他踢两脚。
——
三月初,乔母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乔素萍一家三口。
程新民因为受伤不再适合待在部队,再加上父母的做法让他有些心寒,于是申请了转业到了仓河县。
仓河县离他老家很远,这样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怕他若是转业回老家,媳妇会不愿意跟着他回去。
程新民转业到钢铁厂保卫科工作,待遇很不错。
对于能回到亲人身边,乔素萍很开心。
刚回来那天晚上,非要拉着乔素云和她一起睡。
“放着大房子不住,非要和我挤在一起。”乔素云戳了戳乔素萍的脑袋。
乔素萍嘻嘻一笑,“姐,两年多不见,你都不想我吗?我都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
“姐,要不你去我家住吧,刚好有两间房。”乔素萍提议道。
乔素云白她一眼,“我又不是没地方住,去你家住算怎么回事?到时候那些闲话又该传起来了。”
乔素萍撇撇嘴,“你是我姐,住我家怎么了?”
乔素云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周末,去胡同口找两个孩子的乔素云,又看到了周少安。
周少安蹲着,两个孩子围在他身边,三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乔素云皱眉,三个多月过去了,这人怎么又出现了?
“小良小松!”乔素云喊了一声。
兄弟俩回头,“妈妈!”
“妈妈,这是周叔叔,他来找我们玩。”小松跑过来举起手中刚刚拼好的飞机模型,“妈妈你看,这是周叔叔送我们的。”
小良也跑了过来,“妈妈,我们没要,就是玩一下,很快就还给他了。”
“对,很快就还给他了。”小松忙点头。
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不过这飞机模型他好喜欢。
乔素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真乖。”
“乔同志。”这时,周少安也走了过来。
“周主任好,您这是路过这边?”乔素云笑着打招呼。
“我是来找你的。”周少安看向她,语气温和却透着认真。
乔素云一时没说话,过去这么久了,她以为这人早就放弃了。
自从那天她说不合适后,周少安就再没出现在她面前过。
“找个地方聊聊?”周少安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
见她想拒绝,周少安忙接着道:“即使让我死心,也该给我个理由,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还是不想放弃,这才来找你。”
乔素云看了看胡同口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她点头:“下午两点,翠湖公园东门见。”
周少安露出笑容,“好,我等你。”
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周少安笑着说:“叔叔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说完,大步离开,背影挺拔,透着一股子意气风发。
“妈妈,这个玩具……”
“喜欢就拿着,下次记得跟叔叔说谢谢。”
兄弟俩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啦!”
“素云,刚刚那个人是谁啊?”胡同里的一位大婶走了过来,眼里都是八卦的光芒。
乔素云眼珠子一转,“婶子想知道啊?”
大婶连连点头。
“他是革委会主任,有人匿名举报这附近胡同有人搞封建迷信,他特意来调查。”
大婶瞳孔一缩,“这、这……”
“婶子可知道是谁在搞封建迷信?这种行为可要不得,会被抓起来的!”
大婶连连摆手,“哪有人敢搞封建迷信,肯定是有人弄错了!”
乔素云点点头,“哦,是这样啊。”
大婶松了一口气,“是啊,肯定是弄错了,那个…该做饭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大婶一阵小跑回了家。
“妈妈,李奶奶跑得好快啊!”
乔素云笑了笑,能不跑快点吗?
这李大娘的儿子刚结婚一年,她却急得不行,天天盼着抱孙子。
李大娘不知从哪里求了些偏方回来,说是偏方,其实是符纸烧成灰冲的水,说什么喝了就能怀孕。
整日早中晚,一顿不落地逼着儿媳妇喝。
儿媳妇也是苦不堪言,奈何男人听他娘的话,她只能忍气吞声。
但愿这次能吓到李大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