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微牵着新到手的大儿子来到东偏殿,“瑜儿,你以后就住在东偏殿,先看看喜不喜欢?若是有哪里不喜欢,跟母妃说,母妃给你换。”
卫承瑜乖巧点头,“谢谢母妃,瑜儿很喜欢。”
云曦微叹了口气,拉着他坐到软榻上,语气温柔:“瑜儿,今天是咱母子俩第一次单独相处,以往母妃都只能远远看着你,不敢靠近。如今你终于回到母妃身边了,母妃希望瑜儿能开开心心的。”
卫承瑜低着头,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是她的儿子。
他一开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和母妃在一起,他一点都不想待在长信宫。
贵妃不喜欢他,只允许他在明面上叫她母妃,私底下都让他喊她贵妃娘娘。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不敢问。
贵妃每次都板着脸,他害怕。
有一次他偷偷跑去御花园玩,贵妃发现了,罚他跪了好久,他又饿又渴。
后来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生的,就更不敢往她身边凑了。
他偷偷问了奶嬷嬷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祯嫔娘娘,现在她生了两个弟弟,成了祯妃。
母妃来接他之前,奶嬷嬷叮嘱他,一定要听话,讨母妃欢心。
他也知道宫里低位嫔妃不能养自己的孩子,他才被养在贵妃宫里。
可是他好难过,他想去御花园放风筝,他想吃甜甜的糕点,他也想看看自己的母妃长什么样,喜不喜欢自己。
上次中秋宴上,他想偷偷看一眼母妃,却听身边宫人说她怀了身孕,不能参加宴会。
他身边跟着两个小太监,每天只能在自己的地方待着,不能去长信宫外面,更不能去正殿打扰贵妃娘娘。
有时候父皇过来长信宫,偶尔会提起他,他便会被带到正殿见父皇一面。
卫承瑜眼前渐渐模糊,眼泪掉了下来,他慌忙侧过身子,拿袖子擦眼泪。
云曦微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个痛快。
卫承瑜并没有大哭,只是默默掉眼泪。
云曦微觉得她养娃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有些心结必须解开。
云曦微给桑若使了个眼色,桑若会意,将柜子里的一个包裹拿了出来。
云曦微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老虎。
这是原主亲手做的,但她知道这些东西送不到儿子手里,便只是默默做了收起来。
还有好多衣服、鞋子、帽子。
从小到大,每个阶段的都有。
在她生产前,还做了一件小棉袄,正是现在卫承瑜能穿的。
卫承瑜看着递到面前的布老虎,抽噎了一下,“母、母妃,这是给我的吗?”
云曦微温柔地替他擦了擦眼泪,“是呀,瑜儿喜欢吗?”
“喜欢!”卫承瑜用力点头。
云曦微又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鱼。
身子圆滚滚的,软绸裹着棉絮,鼓鼓蓬蓬。鱼身浅碧,绣着几缕淡鳞,两颗用黑丝线绣的圆眼,鱼尾微微散开,尾上系着细绦。
“这是母妃在你百日时做的,可以挂在摇篮上,摇摇晃晃地陪你睡觉。可惜……”
云曦微神情落寞,摸了摸儿子的脸,没继续说下去。
卫承瑜把小小的布鱼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心里暖暖的,原来母妃一直都很爱他。
云曦微笑了笑,又拿出了原主做的许许多多小玩意和衣服、鞋子、帽子,甚至还有小被褥。
原主的一片慈母之心,怎么的也得让儿子感受到才行。
卫承瑜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玩偶和小衣服,又哭了,哇哇大哭的那种。
哭了一场,母子关系近了许多。
等两个小儿子醒来,云曦微让奶娘抱了过来。
“瑜儿,这是你的两个弟弟,以后等他们会走路了,就让他们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吗?”卫承瑜眼睛一亮,小身子往前凑了凑,“母妃,他们好小啊。”
“哈哈,瑜儿小时候也这么小。”
卫承瑜苦着小脸,喃喃自语,“原来我小时候也这么小啊。”
一旁的奶嬷嬷和宫女都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云曦微捏捏他的小脸,“是啊,瑜儿长大了,可惜母妃没能看着你长大。”
卫承瑜见她神情落寞,忙用小手去摸她的脸,“母妃别难过,瑜儿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云曦微拉着他的小手,眼神温柔,“好,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次日午后,云曦微带着卫承瑜去了太清殿。
太清殿是皇上的寝宫,也是他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
她住的景宁宫在东六宫靠东北角的位置,皇上住的太清殿和凤仪宫在中轴线上。
她去凤仪宫倒不是很远,但离太清殿就很远了。
当初生下五皇子,云曦月嫌弃原主碍眼,就把她打发到了景宁宫。
好在那时候她已经是一宫主位,景宁宫虽偏僻,原主倒也住得自在。
虽离得远,但不用走路,小太监抬着肩舆,很快就到了太清殿门口。
要不说人人都想往上爬呢。
原本她是打算苟着的。
改变一下脉相,给外人一种常年病弱的样子。
但后来一想,她三个儿子,怕是苟不住。
最主要的是,她有春风一度梦幻丹啊!
忘记是哪个世界了,她买了一瓶。
一百颗呢,足够用了。
到时候皇帝自己玩,她睡觉就行了。
不影响。
女主马上就要进宫了,等老皇帝意识到藏起来护不住他的心肝的时候,就会大肆宠爱女主。
到时候后宫女人都得靠边站。
皇帝私库的好东西不少,她有三个儿子,在这之前得先捞上一笔。
整了整衣襟,云曦微拉着卫承瑜踏上了太清殿的汉白玉台阶。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给祯妃娘娘请安,给五殿下请安。”
“免礼,本宫带着五殿下来给陛下请安,不知陛下可有空?”
小太监有些犹豫,低声道:“回娘娘的话,陛下正在接见大臣。”
云曦微直呼大意了,应该让人先打听一下,再过来的。
这么冷的天,白跑一趟。
云曦微笑了笑,“无妨,那本宫就不打扰陛下了,晚些时候再来给陛下请安。”
她牵着卫承瑜的小手,正欲转身离去,殿门却在此时被缓缓推开。
一名身着紫色官袍的男子自内走出。
玉带束腰,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峻,眉目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
他抬眼,看见他们,忙侧身避至一旁,垂首躬身,神色恭敬。
李福广也正好从殿内走出来,看见她,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奴才给祯妃娘娘请安,昨儿个奴才把娘娘的话带给皇上,皇上可说了,今儿个您要是没来,就要罚奴才呢。”
云曦微拿着帕子掩嘴轻笑:“若是让公公受罚,本宫可过意不去,皇上这会可有空见本宫?”
“有的有的,娘娘请。”
云曦微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