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是东六宫之首。
林茵半个月前被晋升为玥嫔,住进了瑶华宫主殿。
原本宫里的女人没把林茵放在眼里,虽然出身安国公府,乃端慧皇后母家堂侄女,但初封的却只是美人。
且长相并不出众,只能算中人之姿。
但林茵却有着与长相位分不相符的傲气。
不但伶牙俐齿频频顶撞高位嫔妃,还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可就招人厌了。
所以即使她无宠,也没少被人针对。
直到她怀孕后的种种迹象,有那聪明人已经看出皇上对林茵的不同寻常。
不说其他,单林茵怀孕后皇上进后宫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时常陪着林茵,即使林茵不能侍寝,皇上也会陪着她,这可就不同寻常了。
以往嫔妃怀孕,皇上也会去看望,但不会留宿,最多陪着用顿膳。
云曦微到瑶华宫的时候,许多嫔妃都已经到了。
“祯妃妹妹可真是架子大呢,让皇上和众姐妹等着。”
云曦微淡淡扫了她一眼,来到皇上面前屈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瑾儿和瑞儿最近时常哭闹,太医说是长牙牙龈发痒所致,臣妾哄好他们,耽误了些时间,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原本因为昭妃的话有些不悦,听到是因为两个孩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只是想到茵儿没了孩子,脸色又沉了下来。
只摆了摆手,“起来吧,孩子要紧。”
“谢皇上。”
云曦微起身,又给皇后行了礼,便退到一旁。
心里把皇上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他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却让嫔妃们站着,就连皇后都不例外。
瞅了一眼腿已经有些发抖的皇后和淑妃,云曦微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晚。
眼神在人群里扫视一圈,就剩云曦月没来了。
原剧情里就是她背锅,这次怕是也逃不掉。
不过她也不算无辜,她没敢对龙胎下手,却是打算毁了林茵的脸。
可惜伤脸的香粉被换成了伤胎的。
云曦月姗姗来迟,不用昭妃开口,皇帝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但昭妃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她本就与云曦月不对付,再加上云曦月因她而小产,有了宫权后,云曦月处处针对昭妃,昭妃恨得牙痒痒。
她觉得云曦月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孩子保不住,便想赖到她身上,让她受罚。
“哟,贵妃娘娘来的可真早啊,祯妃妹妹是因为要哄孩子,所以来晚了,贵妃是因为什么呢?不会是……”
“闭嘴!”崇和帝将手中的珠串摔在地上,怒喝一声。
众嫔妃被吓了一跳,齐齐跪了下来。
皇帝脸色阴沉地扫过众嫔妃,对身旁的李福广冷声道:“去查,不许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朕要知道究竟是谁害了茵儿肚子里的孩子!”
听见他的话,跪在地上的嫔妃们脸色不一。
只一句茵儿,不知刺痛了多少人的心。
看着前面云曦月一瞬间握紧的手,云曦微别开了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曦微动了动被冰冷的地板硌得生疼的膝盖,心中的怨气横生。
忽然,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茵儿!”皇帝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往内室跑去。
不知是跑的太急,还是怎么回事,正厅往内室去不过矮矮的门槛,皇帝竟然被绊了个狗吃屎!
云曦微嘴角上扬的同时,还不忘爬起来往皇帝身边跑去,边跑边大声惊呼:“皇上,您没事吧。”
只是她还没跑到,就腿一软,靠在了旁边桑月的身上。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其它嫔妃也反应过来,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争先恐后往皇帝身边跑去。
由于跪的太久,大家都腿脚发麻,踉踉跄跄,样子十分滑稽。
瑶华宫顿时乱作一团。
皇帝第一次在后妃面前丢这么大的脸,气的把所有人都禁了足。
出了瑶华宫,桑若立马扶着她上了肩舆。
守在外面的郑福顺光听见正厅里乱哄哄一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主子被搀扶着出来,吓了一跳,“主子怎么了,我去请太医!”
“对,快请太医!”桑若急急道。
郑福顺应了一声,转身急匆匆往太医院跑去。
几个小太监,抬起肩舆,脚步又快又稳地回了景宁宫。
卫承瑜一直等在景宁宫门口,见母妃回来,连忙小跑了过来。
“母妃!”
见她被搀扶着,卫承瑜小脸一白,“母妃,你怎么了?”
云曦微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安抚:“没事,快进屋去,外面风大。”
桑若一边扶着云曦微,一边吩咐迎出来的采菊,“快去拿活血散瘀的药膏来,主子腿肯定青了。”
等进了屋,卫承瑜看见母妃腿上的淤青,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母妃。”他哽咽着想伸手去摸,又忙缩了回来。
云曦微拉着他坐到身边,轻声道:“没事的,不疼。”
是真的没那么疼,她吃了美肤丹,皮肤莹白细腻,轻轻一碰,就是个红印子,稍微不注意碰到桌角,自己都没感觉,过几天就是一块淤青。
“怎、怎么会不疼,快,采菊姑姑快给母妃上药!”卫承瑜急急催促。
“是。”
另一边的郑福顺一路小跑到太医院,找到许太医,拉着他就往外走。
“哎哎哎,药箱还没拿呢!”许太医扒住门框,无奈道。
郑福顺又折回去,提起他的药箱往外走。
由于走得急,两人刚出太医院,就撞上了刚从皇子所出来的纪凌川。
郑福顺见是安远侯,急忙跪地请罪,“安远侯恕罪,奴才该死,冲撞了您!”
纪凌川也认出了郑福顺,毕竟这人经常奉祯妃娘娘的命令,来皇子所给五殿下送吃食。
见他们如此慌张,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五殿下的手腕还没好吗?”
郑福顺:“谢安远侯关心,五殿下的手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我家娘娘病了。”
纪凌川闻言,心里一沉:“那快去吧。”
“是,谢安远侯。”
郑福顺忙站了起来,和许太医急急离开。
纪凌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心微蹙,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纤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