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这么大的市场摆在那里。
别的不提，只要以后有一半人口愿意换上智能手机，那其中能够产生的利润都足够让任何资本眼红。
人口，本身就是华夏最大的市场优势之一。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这种未来，难道只有雷布斯一个人能看见？
当然不是。
既然大家都知道智能手机一旦普及会带来多大的市场，那为什么直到现在，国内依旧没有谁真正做出来？
原因只有一个。
难！
而且难得离谱！
嘴上说“自主研发智能手机”，听起来倒是轻松。
可现在最核心的技术和设计方向，几乎全掌握在苹果手里。
人家不公开。
不给授权。
国内又缺乏成熟的经验和产业基础。
这种情况下，雷布斯凭什么说自己一定能做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
马芸刚刚被带起来的情绪迅速消失，反而重新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雷布斯的角度。
当年你说我搞传销是吧？
现在轮到你异想天开搞智能手机了。
这机会要是不抓住嘲讽两句，简直都对不起自己记了这么多年的仇。
于是。
那句“两三年都未必做得出来”一出口，马芸脸上已经明晃晃挂着看热闹的表情。
可这一次。
雷布斯真忍不了了。
之前刚见面的时候，被马芸连续阴阳怪气，他还能忍。
毕竟今天是来找楚泽拉投资的。
忍一忍，不丢人。
可现在呢？
自己把公司未来、产品逻辑、市场前景都说得这么清楚。
结果楚泽从头到尾没什么表示。
雷布斯心里本来就已经凉了大半。
很可能——
投资又黄了。
到了这一步，他还要继续听马芸嘲讽？
忍个屁！
雷布斯脸一沉，毫不客气地回击。
“你行，那你来做啊。”
“说得你好像什么都能做成一样。”
他冷笑一声。
“要不是楚先生前面拉了你一把，你觉得自己一个被人当成搞传销的，能把阿里做到今天？”
这句话一出来。
会议室里的温度像瞬间降了几度。
火药味直接起来了。
马芸脸色当场一黑。
“搞传销”这几个字，对他来说可是老伤疤。
当年被雷布斯背后这么说，他一直记到现在。
结果今天人都跑到自己大本营来了。
居然还敢当面把这块疤重新揭开？
这不是上门挑衅是什么！
可马芸刚准备发火，忽然又捕捉到雷布斯这句话里另一个重点。
要不是楚先生帮你……
马芸眼睛微微一眯。
好家伙。
这小子精着呢！
表面看是在损自己。
实际上拐了个大弯，落点却全在夸楚泽！
意思不就是——
阿里能有今天，主要还是楚先生厉害？
这是什么？
舔！
赤裸裸地舔！
雷布斯眼看自己正面介绍公司没能让楚泽立刻动心，居然马上切换了第二套战术。
既然项目暂时没打动。
那先把金主哄舒服了再说！
以楚泽的财力，只要真高兴了，随手从指缝里漏一点下来，大米的资金危机不就解决了吗？
雷布斯算盘打得啪啪响。
可马芸是谁？
论嘴皮子，他什么时候怕过人？
更何况舔楚泽这件事——
你一个刚来的，还想抢自己位置？
马芸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立刻冷笑着反击。
“行啊猴王。”
“动物园不待着，专程跑到阿里来耍猴？”
“还想骗楚先生？”
马芸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
“你也不看看楚先生是什么人！”
“那可是我见过最精明的人！”
说到这里，他还顺带一本正经补了一句。
“就连我的智商跟楚先生相比，也不过只是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你还想在他面前耍花招？”
“做梦！”
楚泽：“……”
好家伙。
你们两个吵架就吵架。
怎么还开始比赛夸我了？
至于“猴王”这个外号，则明显是马芸临场发挥出来的。
雷布斯以前给他扣过“传销骗子”的帽子。
那马芸当然不可能一直吃亏。
一想到雷布斯这人以后各种营销手段，再加上那种把消费者吊得死死的玩法，他脑子一转，干脆送了个新称呼。
猴王！
雷布斯一听，脸色瞬间更黑。
这外号谁受得了？
于是双方彻底杠上。
“你还好意思跟楚先生比智商？”
雷布斯冷笑。
“别以为你长得像个外星人，就真有外星人的脑子。”
“就你？”
“给楚先生提鞋都轮不到你！”
马芸也不甘示弱。
“说得你好像比我强多少似的。”
“猴王，你这进化都没彻底完成，就出来创业了？”
“也不怕把公司员工吓着？”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战火彻底点燃。
两个在互联网圈已经有些名气的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企业家的架势？
简直就像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熊孩子。
你一句。
我一句。
谁也不肯退。
而且最离谱的是——
他们每骂对方一句，往往都要顺手抬高楚泽。
“你配跟楚先生比？”
“楚先生眼光甩你十条街！”
“你懂什么市场？楚先生随便一句话都比你研究一年强！”
“就你还想骗楚先生的钱？省省吧！”
越吵越凶。
夸楚泽也越夸越夸张。
楚泽坐在中间，直接看傻了。
这还是自己前世记忆里的互联网大佬？
怎么现在一个个跟菜市场吵架的大妈似的？
他甚至产生一种强烈怀疑。
如果不是自己坐在这里压着场子。
这两个人下一秒会不会真撸袖子狠狠干一架？
说实话。
楚泽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毕竟未来两个知名互联网人物现场互殴。
这画面想想就挺刺激。
可再听下去……
不行。
太羞耻了！
最开始被两个人争着夸，楚泽心里确实还有那么点暗爽。
未来大佬疯狂吹自己。
谁听了不舒服？
可随着他们吹得越来越离谱。
什么“史上最精明”。
什么“根本不配提鞋”。
一句比一句肉麻。
楚泽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偏偏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争吵声越来越大。
外面不少员工也被动静吸引。
会议室门口，渐渐多出一道又一道探头探脑的身影。
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显然谁也没想到，平时在他们面前一个比一个有气场的老板级人物，居然会在这里吵成这样。
楚泽一看到门口那些异样的目光，羞耻感瞬间拉满。
够了！
再吵下去，自己都要跟着一起丢人了。
于是。
楚泽终于忍不住出声。
“行了！”
声音一落。
两边同时一顿。
楚泽没好气地看着马芸和雷布斯。
“你们两个还嫌不够丢人？”
“吵什么吵？”
“也别继续拍我马屁了。”
说到最后，他目光落在雷布斯身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到这个未来“猴王”，楚泽脑海里忽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句前世极有辨识度的话。
既然本人都站在这里了。
不说一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
楚泽嘴角微微一扬。
“are you 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