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入这里工作的人，基本都有自己的本事，职位和待遇也不是普通公务人员能比的。
华夏总行的办公大楼自然也格外气派，整栋楼足足三十三层，全都属于总行的办公区域。大门外竖着一块醒目的巨大石碑，周围的停车位上更是豪车云集，就连平日里颇有牌面的bba放到这里，都显得普通了许多。
毕竟能亲自跑到总行办理业务的人，大多身家不菲。进进出出的人群里，随便看上十个，至少有八九个都是企业老板。像楚泽这样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反倒显得十分扎眼。
楚泽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进了大楼。
一楼是负责接待和咨询的办事大厅，此刻并没有多少客人，放眼望去也就三四个人。大厅中央摆着咨询台，里面坐着几个二三十岁的工作人员。
楚泽还是第一次来总行，对这里的布局完全不熟，更不知道外公的办公室究竟在哪一层，于是径直朝咨询台走了过去。
只是刚刚靠近，他就发现情况和自己想象中有些不同。
咨询台里的几个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清闲，有人翘着二郎腿，有人靠在椅子上，电脑屏幕里甚至还开着那种“一刀暴击999”的网游。
楚泽看得有些无语。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
能在这种地方端上饭碗，在许多人眼里已经算得上工作稳定、待遇优厚。再加上平日里主动找上银行的人，大多数都有贷款、融资之类的需求，即便身家不菲的企业老板来了，也少不得客客气气。
楚泽走到咨询台前，礼貌问道：“你好，麻烦问一下，行长办公室在哪？”
他今天本来就是过来找外公的。
人都已经到了楼下，总不能还专门打电话让一个长辈下来接自己。既然大厅里有咨询人员，直接问清楚位置上去就行了。
“行长？”
坐在里面的一个年轻男子随口重复了一遍，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看清楚楚泽的模样后，他明显愣了一下。
这小子长得也太招眼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便被抛到了一边。
男子上下打量了楚泽几眼，见他年纪轻轻，脸上的神情顿时淡了下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游戏，连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华夏总行！
而总行行长更是整个银行体系最顶层的人物之一，哪里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平日那些身家不菲的大老板想见行长，都得提前预约。眼前这少年看着还不到二十岁，就算家里有点钱，又能有什么大事需要直接找行长？
工作人员自然没有把他当回事。
楚泽站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始终没有开口，不由皱了皱眉。
这就是总行工作人员的上班状态？
不过他也懒得因为这种小事和人争执，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电脑上的游戏，随口问道：“你们工作时间这么玩游戏，就不怕领导突然下来？”
男子连头都懒得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关你屁事？小屁孩一边待着去，别在这里烦老子。”
楚泽眉头挑了一下。
这服务态度，确实够可以的。
既然问不出来，他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直接拿出手机，准备给外公打个电话。
可他的手机才刚掏出来，对面的男子却猛地站了起来。
在他看来，楚泽刚才盯着他们玩游戏，现在又突然拿手机，很有可能是准备拍照。
虽然如今网络还算不上特别发达，可这种事情一旦被传出去，照样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你干什么？”
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谁让你在这里乱拍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楚泽还没来得及解释，男子忽然又怪叫了一声。
“卧槽！”
他猛地回头看向电脑。
就刚才起身这么一会儿工夫，游戏里的角色已经被人一刀砍翻在地，身上的装备爆得满屏都是。
男子的脸一下子绿了。
这一身装备可是他断断续续折腾了好几个月才攒出来的，现在就因为离开电脑这么片刻，居然全给爆了！
心疼之下，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直接把这笔账算到了楚泽头上。
“都怪你！”
男子气得脸色涨红，抬手指着楚泽骂道：“赶紧给我滚！保安呢？过来把这小子弄出去！”
门口的保安听到动静，下意识朝这边看了过来。
楚泽脸色也冷了几分，正准备开口，咨询台后方却传来“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人面容严肃，走路不紧不慢，可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让人一看便觉得不好接近。
刚走出电梯，他便注意到了大厅里的动静，脚步随即停了下来。
楚泽自然也看到了他。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楚泽重新咽了回去。他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忽然笑了笑。
“你上班玩游戏玩得这么投入，要不要猜猜你们领导知不知道？”
工作人员正在气头上，听见这句话顿时更恼火了。
拿领导吓唬谁呢？
他抬手指着楚泽，几乎就要冲出咨询台。
“你特么还敢威胁老子？你以为自己是谁？行长吗？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小孟。”
仅仅两个字，却让男子整个人猛地僵住。
这个声音……
他机械般转过身，看清身后的老者以后，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行……行长？”
男子嘴唇都有些哆嗦，“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
来人正是华夏总行行长陈岩石。
总行上下几乎没人不知道陈岩石的脾气。他做事一向严谨，对下面的人要求更是出了名的严格。有人在这里工作好几年，都没见他真正笑过几次。
平日里这些工作人员偶尔摸鱼，前提都是附近没有领导。
谁能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差，偏偏让行长亲自撞见了？
原本还算松散的一楼，气氛顿时变了。
附近工作人员纷纷站直身体，就连办公室里的人听到消息以后，也陆续赶到了大厅。短短片刻，十几个工作人员全都聚了过来，却没有一个人敢随便开口。
其中几个年轻女职员倒是忍不住多看了楚泽几眼。
事情闹到这种程度，一楼负责接待工作的主管刘文自然也坐不住了。
他快步赶过来，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行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陈岩石没有解释，只是看了一眼咨询台里的小孟。
“你问他。”
刘文心头顿时一沉。
他转过头，狠狠瞪向自己的下属。
孟祥伟见状彻底慌了，连忙开口解释：“主管，这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是这个小屁孩一直在这里影响我工作，我才……”
说着，他抬手指向楚泽，显然准备把责任尽量推到对方身上。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工作时间打游戏，要是坐实了，处分肯定少不了。更要命的是，这件事还是让行长亲眼看见的。
哪怕不开除，以后想升职恐怕也难了。
谁愿意在前厅接待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