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当然明白这里面的严重性。
可孟祥伟毕竟是自己的下属,如果真在行长面前把事情闹大,他这个主管同样逃不了管理不严的责任。
于是他转头看向楚泽。
“真是他说的这样?”
楚泽根本懒得搭理他。
孟祥伟看到这一幕,反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提高声音。
“主管,你看见没有?他自己都不敢说话了!赶紧把他家里人叫过来,我倒想问问他家长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跑到别人单位影响正常工作,还有没有规矩了?”
既然电脑上的游戏已经关掉,大厅里又没有监控,他干脆准备咬死不认。
只要能把事情推到楚泽身上,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
刘文也准备顺势处理。
可他刚要开口,始终没有说话的陈岩石却抬起手,对着楚泽招了招。
“楚泽,过来。”
大厅瞬间安静。
孟祥伟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行长居然知道这小子的名字?
刘文心里同样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真和行长认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楚泽原本冷淡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快步来到陈岩石身边。
“外公,好久不见。”
外公?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人全傻眼了。
刚才被他们当成普通年轻人的楚泽,竟然是陈岩石的亲外孙!
孟祥伟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从头到尾也没有摆过什么架子的少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其他人的眼神也变了。
平日里不知道多少人想和陈岩石攀上关系都找不到门路,结果今天他的亲外孙就这么一个人走进了大厅。
早知道楚泽的身份,他们哪里会让事情闹成这样?
刘文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麻烦大了。
陈岩石却没有继续追究,只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行了,都回自己的岗位。这件事不用再说了。”
说完,他便带着楚泽朝电梯走去。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至于站在大厅里亲自训斥一个普通员工。真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由下面负责管理的人去处理。
如果今天牵扯的不是楚泽,他甚至未必会专门停下来。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大厅里的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刘文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行长嘴上说不追究,不代表事情真的过去了。
在这种地方干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领导说话的分量。更何况孟祥伟不光被抓到上班玩游戏,还当着行长的面把他的外孙骂了一顿。
这种事情留下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想到这里,刘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冷冷看着孟祥伟。
“孟祥伟,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工作时间不能打游戏,你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今天倒好,让行长亲自撞个正着!”
孟祥伟顿时急了。
“主管,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那小子……不,我真不知道他是行长的外孙。我刚才也是……”
“够了!”
刘文直接打断他。
“别解释了。按照规定处理,你被开除了。正式通知明天会给你,今天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孟祥伟呆呆站在原地。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后悔起来。
如果刚才楚泽第一次问路的时候,他随口回答一句,哪怕态度不算热情,也绝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另一边,楚泽已经跟着陈岩石乘电梯向顶层而去。
从进电梯开始,陈岩石就没有说话,脸上始终保持着严肃的神情。途中偶尔有人进出,只要被他发现行为有什么不规范的地方,几乎都会当场指出。
看着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老人,楚泽心里都有些发怵。
这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外公吗?
在家里和在单位,简直完全就是两个人。
没过多久,电梯抵达三十三层。
这里正是总行最核心的办公区域,陈岩石的办公室也设在这一层。外面还有不少总行的业务精英,各自盯着手头的数据和资料,时刻关注着货币以及资金市场的变化。
电梯门打开,陈岩石刚走出去,附近的人便纷纷起身。
“行长好!”
问候过后,不少人的注意力很快落在了后面的楚泽身上。
尤其是几个年轻女生,目光里明显多了几分好奇。
能直接跟在陈岩石身边来到这一层的人,身份怎么可能简单?
更何况楚泽长相本就出众,年纪又轻,自然更加引人注意。
楚泽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只跟着外公沿着走廊一路向前。
两人走到长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出现在眼前,门旁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清楚写着三个字。
行长室。
这里就是陈岩石平日办公的地方。
陈岩石推门进去,楚泽也紧跟其后。
办公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面积大概五十平方米左右。
办公室左侧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只放着几份正在处理的文件。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将近两米高的书法作品,整个房间的布置并不奢华,反倒处处透着严谨。
四周几乎都被文件柜占满,柜子里的资料更是密密麻麻。毕竟这里是华夏总行,每天需要处理和统筹的银行业务数不胜数,只要涉及资金方面的事情,大多都绕不开这里。
不过资料虽然多,办公室却丝毫不显杂乱。每份文件都有固定的位置,桌面上的东西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陈岩石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吧。”
楚泽依言坐下。
陈岩石随手把办公室的门关好,也朝沙发这边走了过来。
让楚泽意外的是,房门刚刚关上,外公脸上那副严肃的神情便迅速淡了下去。
“快让外公看看,刚才那小子没碰到你吧?”
陈岩石哪里还有刚才面对下属时那种不苟言笑的模样,快步来到楚泽面前,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查看,生怕自己的宝贝外孙吃了亏。
楚泽哭笑不得。
“外公,我没事,他又没碰我。”
话虽然这么说,陈岩石还是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定楚泽确实没什么事以后,这才放下心来,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在外人面前,他是华夏总行的行长,是这里职位最高的人。身处这样的岗位,他自然得维持自己的威严,做事更不能随随便便。
可办公室的门一关,面前又只有自己的亲外孙,他也就没必要继续板着脸了。
在这里,他不是那个让无数下属敬畏的行长,只是楚泽的外公。
楚泽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陈岩石,心里也有些感慨。
什么时候该是什么样子,面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态度,这一点确实值得他学习。
陈岩石又盯着楚泽看了一阵,忽然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