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办法并不复杂。”


    “银行之间不好直接整合，那就不去整合银行本身，而是在银行和用户之间增加一个第三方平台。”


    “比如开发一个软件，让用户通过这个软件绑定自己的银行账户。以后像转账这种高频而又简单的业务，就不一定非得跑到柜台，在电脑或者手机上同样可以完成。”


    “第三方平台？”


    陈岩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变化。


    这个思路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全国的银行体系非常复杂。


    光是大型银行就不止一家，更不用说还有各种规模不同的其他银行。想把所有银行真正合并到同一个体系里操作，现实中存在太多困难。


    但楚泽提出的办法并不是合并银行。


    银行依旧保持原来的体系，只是在外面增加一个共同的平台。


    各家银行接入这个平台以后，用户便可以借助平台完成部分基础业务。


    最常见的就是转账。


    如果真能实现，客户甚至不需要离开家，只要通过电脑或者手机操作，就能把钱转给其他人。


    不用找营业厅，不用取号，更不用坐在那里排上几十分钟。


    银行同样能因此减少大量柜台业务。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营业时间。


    银行不可能全天二十四小时开门。


    如果有人晚上突然急需一笔汇款，即使钱就在账户里，也可能只能等到第二天营业厅开门以后再处理。


    但第三方软件不同。


    只要系统能够保持正常运行，理论上就可以突破传统营业时间的限制。


    用户什么时候需要办理，什么时候就能提交操作。


    想到这里，陈岩石的眼睛已经越来越亮。


    楚泽则继续把支付宝的整个运行模式，以及银行加入以后能够得到的好处，一点一点讲给外公听。


    他说得非常详细。


    毕竟亲情归亲情，合作归合作。


    这件事情一旦真正推动，牵扯的可不是一家两家银行，而可能是整个华夏的银行体系。


    即便陈岩石是自己的亲外公，也不可能只凭一句“帮帮我”，就稀里糊涂把事情定下来。


    必须让他真正理解支付宝的价值。


    期间陈岩石还主动给楚泽倒了茶。


    楚泽一口气说了很久，喝了好几杯水，中间停下来缓了两次，才终于把最核心的模式讲清楚。


    当然，他重点介绍的还是支付宝能够给银行带来的便利。


    至于其他方面，他暂时没有必要一次全部说完。


    陈岩石从头到尾听得非常认真。


    等楚泽彻底讲完，他靠在沙发上沉思片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这个方案确实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以前大家想的都是怎么改善银行自身，怎么增加网点，怎么提高柜台效率，怎么加强不同银行之间的业务联系。


    可楚泽却绕开了这个思路。


    既然银行本身不好动，那就在银行之外搭建一个统一入口。


    如此一来，许多原本只能在线下处理的简单业务，都有机会被转移出去。


    这对银行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好！”


    陈岩石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办法确实有可行性！”


    他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兴奋。


    无论从银行管理者的角度，还是从一个长辈的角度，他都很看好楚泽提出的这个方案。


    尤其让陈岩石惊讶的是，这套想法居然出自自己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外孙。


    这小子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楚泽见外公已经认可，心里顿时有底了。


    “那外公，刚才我说的合作……”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岩石便直接点头。


    “可以！”


    楚泽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银行这一关，就是支付宝真正推向市场之前最大的难题之一。


    如果没有银行方面的支持，支付宝设计得再好也没有用。


    靠楚泽自己一家一家银行去谈，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更别说以支付宝目前的体量，人家愿不愿意坐下来谈合作都是个问题。


    但陈岩石不一样。


    他身处华夏总行行长这个位置，本身就拥有足够的影响力。


    只要总行认可这个模式，后面的事情自然会容易许多。


    想到这里，楚泽心里怎么可能不激动？


    陈岩石看着他，也忍不住笑着感叹。


    “你这小子，倒是和你爸年轻的时候挺像。脑子里总能冒出些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其实陈岩石心里的兴奋丝毫不比楚泽少。


    首先，支付宝的模式如果真能按照楚泽所说的实现，确实能够解决银行目前面临的不少问题。


    大量简单、重复的柜台业务可以被分流，下面营业网点的压力自然会降低。


    客户不用频繁跑银行，体验同样会有所改善。


    对银行来说，不仅能节省不少人力和时间，还能提高整体服务效率。


    其次，提出这个方案的人还是自己的亲外孙。


    陈岩石本来就疼楚泽。


    即便今天楚泽过来谈的是别的事情，只要不违反原则，他能帮的也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这个项目本身又确实对银行有价值，他自然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就在楚泽以为事情已经彻底谈妥的时候，陈岩石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先等等。”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件事我虽然认可，但涉及的范围太大，不是我一个人点头就能直接定下来的。”


    陈岩石并没有因为楚泽是自己的外孙就隐瞒什么。


    “我得先往上汇报，把具体情况说明清楚。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楚泽也知道这种级别的合作不可能仅凭一句话拍板，当即点头。


    “好，外公，你先忙。”


    陈岩石来到办公桌旁，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随后拨出了一串号码。


    楚泽心里其实早有准备。


    外公虽然坐在总行行长的位置上，手里的权力也足够大，但支付宝这件事牵扯的范围实在太广，不可能由他一个人直接拍板。


    这已经不是单纯两家公司之间的商业合作了。


    一旦支付宝真正接入全国银行体系，带来的改变甚至可能影响整个华夏未来的金融模式。这样的事情，自然需要慎重对待。


    陈岩石站在办公桌旁打电话，楚泽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他没有催促。


    这种事情急也没用，该走的程序一步都少不了。


    大概五分钟后，陈岩石终于放下电话，转身朝楚泽走来。


    看到外公脸上的表情，楚泽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陈岩石刚才还满脸笑容，此刻却明显严肃了许多。


    难道没通过？


    如果上面不同意，那么外公就算再支持自己也没用。毕竟这次涉及的层面已经超过了总行本身，真正能够做决定的人，只能是更高层。


    楚泽忍不住站了起来。


    “外公，怎么样？”


    陈岩石来到他面前，没有卖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上面的首长想亲自见你。”


    “首长？”


    楚泽愣了一下。


    紧接着，陈岩石看着他，无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楚泽还是从他的口型中看明白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