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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土猪肉配茅台,村民们吃嗨了

    李二狗和两个年轻汉子抬着纸箱。


    箱子很沉。


    他们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


    “砰”的一声闷响。


    几口大号纸箱被重重顿在宴席正中间的黄泥地上。


    扬起一圈细小的灰尘。


    尘土落在村民们的塑料拖鞋和黑布鞋上。


    许粟从主桌旁站起身。


    走到纸箱跟前。


    他没去厨房借剪刀。


    右手大拇指直接抠住封箱胶带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扯。


    “嘶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嘈杂的空地上划过。


    厚实的黄色胶带被硬生生扯断。


    纸箱的两片硬纸板盖子向外弹开。


    高处碘钨灯白惨惨的光,直直地照进箱子里。


    一排排红白相间的包装盒露了出来。


    纸盒上印着两条飞天的仙女图案。


    红色的飘带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周围瞬间安静了。


    刚刚还在大声划拳的几个村汉,嘴巴半张着。


    手里举着啃了一半的猪骨头。


    油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滴在灰扑扑的裤腿上,也没人去擦。


    赵四瞪圆了眼睛。


    眼珠子死死盯住箱子里的红白酒瓶。


    “这……这是茅台?”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剧烈滑动。


    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咚声。


    村里人平时喝的,都是镇上供销社打来的散装白干。


    十块钱一斤,装在泛黄的塑料桶里。


    喝一口辣嗓子,带着股刺鼻的酒精兑水味。


    谁家办喜事能咬牙上个五十块的洋河大曲,那都得在村里吹上小半年。


    这带着红飘带的飞天茅台。


    他们只在电视广告和镇长的酒柜里见过。


    现在。


    整整六大箱茅台,就这么敞口摆在泥地上。


    像是一堆不要钱的红砖。


    许长山手里的黄铜旱烟袋滑了下去。


    掉在布鞋背上。


    滚烫的烟灰烫穿了鞋面,老头猛地缩了一下脚。


    他没去捡烟袋,快步走到纸箱前。


    干枯的手指直哆嗦,指着里面的酒瓶。


    “粟子,这大几千一瓶的酒……你就这么摆出来了?”


    许粟把手里撕下的胶带团成一团。


    随手丢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溅起几滴浑浊的菜汤。


    “今天地基打好了,大家伙高兴。”


    他用脚尖踢了踢纸箱底部。


    厚纸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每桌两瓶,随便喝。”


    “不够再去库房里搬。”


    话音刚落。


    沉寂的空地上爆发出掀翻顶棚的欢呼声。


    李二狗第一个冲上去。


    双手一边抓起一瓶茅台,死死搂在怀里。


    生怕别人抢了似的,撒丫子跑回自己的圆桌。


    他迫不及待地用牙齿咬住红色的塑料封口。


    用力一撕。


    扯掉防伪帽,拧开瓶盖。


    一股浓烈醇厚的酱香酒气,瞬间喷涌而出。


    混杂着空气里红烧土猪肉的油脂香味。


    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隔壁桌的老赵头,平日里连买包两块钱的旱烟都要算计半天。


    这会儿双手捧着那瓶飞天茅台。


    一寸一寸地端详着瓶身上的红底金字。


    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古董。


    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生怕洒出一滴。


    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大口气。


    享受地砸吧了一下干瘪的嘴唇。


    各桌纷纷开瓶。


    清亮的酒液倒进粗糙的白瓷碗和一次性塑料杯里。


    砸出几朵晶莹的酒花。


    赵四端起半碗茅台,手腕还有点抖。


    他把碗沿凑到嘴边,狠狠灌了一大口。


    “嘶——哈!”


    高浓度的酒液顺着食道烧下去。


    像是一条火线直达胃部。


    他辣得五官挤在一处,紧紧闭上眼睛。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甘甜从舌根处泛了上来。


    “真他娘的好喝!”


    赵四睁开眼,用粗糙的手背抹去嘴角的酒渍。


    大声吼了一句。


    灶台那边。


    王师傅满头大汗,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黄的白毛巾。


    他抓起一把粗盐,一大把红艳艳的干辣椒。


    直接甩进翻滚的肉汤里。


    “咕嘟咕嘟。”


    气泡炸裂,浓郁的辛香料味直冲云霄。


    这种人间烟火气,把原本荒凉的老宅空地填得满满当当。


    几十张圆桌上筷子飞舞。


    大块的红烧土猪肉装在不锈钢大铁盆里。


    肥瘦相间的肉块泛着红润的油光。


    李二狗夹起一块足有半个拳头大的肥肉。


    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一咬,软烂的油脂在口腔里化开。


    满嘴的肉香。


    他嚼了两下咽下肚子,赶紧端起纸杯溜了一口茅台。


    醇厚的酒香把肥肉的油腻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腹的舒坦。


    几杯酒下肚。


    村民们的脸全红了,像煮熟的虾壳。


    大声的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连平时最抠门的王翠花,也满脸红光地端着个小酒盅。


    夹了一大块清蒸鱼肚子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许长山端着个小酒盅,走到许粟跟前。


    老头喝得双眼发亮。


    脸上的皱纹全舒展了开来。


    “粟子,二爷爷敬你!”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


    许粟端着一次性纸杯里的半杯酒,仰头干了。


    辛辣的液体滑进胃里,迅速发酵。


    酒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微微的眩晕感。


    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队。


    李二狗端着个缺口的粗瓷海碗凑过来。


    脚步已经打着明显的飘,身子左右摇晃。


    “粟哥!我干了,你随意!”


    他一仰头,大半碗酒直接灌进喉咙。


    喝得太急,酒液呛进了气管。


    李二狗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沾了一层黄泥。


    周围的汉子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许粟没推辞。


    只要有人来敬,他就端起纸杯抿一口。


    纸杯被他捏得有些变形,杯口皱巴巴的。


    脚下像踩着一团烂棉花,软绵绵的。


    脑袋里塞满了温热的浆糊。


    这种毫无顾忌的喧闹,没有西装革履的假笑。


    没有商务酒局上的互相算计。


    只有最原始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他觉得心里特别痛快。


    宴席一直闹腾到了深夜。


    几只土狗在桌子底下窜来窜去。


    抢食着扔在泥地上的猪骨头和鱼刺,发出低声的护食呜咽。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个空酒瓶。


    红色的包装盒被风吹得满地打滚。


    几个喝大了的汉子,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条板凳上睡着了。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口水流在木板上。


    许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酒劲彻底上来了。


    他摆了摆手,推开许长山伸过来搀扶的胳膊。


    “二爷爷,我先回了,剩下的烂摊子明天再收拾。”


    他转过身。


    脚下的塑料拖鞋踩在一堆湿漉漉的瓜子皮上,滑了一下。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毛竹杆。


    顺着青石板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临时住的偏房走去。


    夜风从后山吹下来。


    打在发烫的脸颊上,带走了一点酒气。


    脑子稍微清醒了一分。


    与此同时。


    距离小山村几十公里外的盘山公路上。


    夜色深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路灯。


    只有惨白的半个月亮挂在树梢上,照着蜿蜒的柏油路面。


    盘山公路年久失修,路面坑洼不平。


    路边是深不见底的黑山沟,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夜鸟叫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野兽。


    猛地撕开前方的黑暗。


    四只宽大的轮胎在路面上飞速碾压。


    发出低沉的胎噪。


    空气悬挂不断上下起伏,化解着路面的颠簸。


    两道刺眼的氙气大灯光柱,直直地劈开山里的浓雾。


    黑色的车漆在月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


    发动机发出压抑的轰鸣,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车窗紧闭,把所有的风声和虫鸣都隔绝在外。


    车身在夜色中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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