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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花卉市场大采购,名贵兰花当草种

    蓝色的电动三轮车停在县城花鸟市场的铁大门外。


    刹车捏得太急,轮胎在水泥地上搓出一道黑印。


    空气里飘着烤红薯的焦甜味。


    许粟拔下车钥匙,揣进运动裤口袋。


    他迈步走进喧闹的市场大棚。


    头顶的绿色遮阳网挡住了毒辣的阳光。


    空气里闷着一股发酵的腐殖土味,混着各种花草的青涩气。


    地上的积水混着泥巴,踩上去有些发滑。


    路两边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


    十几块钱一盆的绿萝、发财树挤在一起。


    塑料花盆互相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商贩们拿着喷壶往叶子上喷水。


    细密的水珠顺着叶片往下滴。


    落在下方的油布上,滴答作响。


    许粟没往两边看。


    双手插兜,直接顺着主通道往最里面走。


    拖鞋底摩擦着地面,脚步声平稳。


    大棚尽头,有一家装修讲究的门店。


    玻璃门擦得锃亮,门头上挂着“雅兰轩”的木质牌匾。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


    许粟推开玻璃门,一股凉风扑在脸上。


    带走了一路骑车吹出的热汗。


    店里摆着错落有致的红木花架。


    架子上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紫砂花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对襟唐装。


    手里捏着一把专用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一片枯黄的叶尖。


    听到开门声,老板抬起头。


    视线在许粟洗得发白的短袖和塑料拖鞋上扫了一圈。


    剪刀没停,金属刀刃剪断枯叶,发出一声脆响。


    “随便看,外面的建兰两百一盆,不讲价。”


    老板的语气透着一股敷衍,连腰都没直起来。


    许粟没去管外面那些普通的品种。


    他径直走到店面最里侧的一个独立玻璃展柜前。


    展柜里放着个加湿器,往外吐着白色的水雾。


    水汽打在玻璃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里面孤零零地摆着两盆花。


    一盆是几株叶片修长的兰草,没有花苞。


    叶子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莹润感,姿态极好。


    另一盆更怪。


    没有叶子,只有几根扁平的绿色根系缠在一块枯木头上。


    顶端开着一朵苍白的花,形状像只翻着肚皮的青蛙。


    花瓣在水雾中微微颤动。


    “这两盆怎么卖?”


    许粟隔着玻璃指了一下,指尖磕在玻璃上。


    老板停下剪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放下工具,慢悠悠地走过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兄弟,这可不是你看的建兰。”


    他指着那盆带叶子的。


    “这是素冠荷鼎。云南那边过来的极品苗,带素心和荷瓣特征。”


    “这几苗草,我花了五百多万才盘下来。”


    老板又指了指那块枯木头。


    “这个更不得了。鬼兰。这可是国外的珍稀品种,实验室组培出来的高端货。”


    “没两百万,连这块烂木头你都拿不走。”


    老板双手背在身后。


    等着看这乡下小子倒吸冷气、灰溜溜出门的窘态。


    许粟没倒吸冷气。


    他掏出那个碎了角的旧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解锁。


    “店里这种级别的,还有多少?”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店里听得清清楚楚。


    老板愣住了。


    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嘴巴微张。


    “还……还有几盆素冠荷鼎的偏种,还有一盆主苗在后院。”


    “全拿出来,算个总账。”


    许粟点开微信的付款码,把屏幕举到老板面前。


    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老板的胖脸上。


    老板盯着那个绿色的二维码。


    呼吸猛地一滞。


    胸腔快速起伏了两下。


    “你……你开玩笑吧?”


    老板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算账。”许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硬邦邦的。


    老板双腿发软。


    连滚带爬地跑到收银台后,抓起计算器一顿狂按。


    塑料按键被戳得劈啪作响。


    “加上后院那几盆,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万……”


    许粟手指在屏幕上操作。


    转账成功。


    店里的音响传出机械女声的收款提示。


    老板手一哆嗦。


    手里的计算器砸在柜台上,塑料外壳崩飞了一角。


    他猛地扑向那个玻璃展柜。


    “财神爷!我这就去找最顶级的锦盒,拿丝绸垫着给您包好!”


    “这东西太娇贵,风一吹叶子就容易折!”


    “不用。”


    许粟走过去,推开老板的肩膀。


    直接拉开玻璃展柜的门。


    他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抓起那盆素冠荷鼎的紫砂盆。


    紫砂盆很重,盆壁带着水汽有些滑。


    他双手掂了掂,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的三轮车旁。


    车斗里还残留着一点上次拉货留下的黄泥。


    许粟弯下腰。


    把价值五百万的素冠荷鼎,“砰”的一声放在车厢铁皮上。


    铁皮被砸得凹下去一点。


    兰花叶子剧烈晃动,几片长叶子直接搭在了生锈的车厢边缘。


    老板追出来,看着这一幕。


    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哎哟喂!我的祖宗!这会颠断的!”


    许粟没理他,又走回店里。


    把那块长着鬼兰的枯木头一把抓起来。


    手指捏着干枯的木皮。


    他就像拿着一块劈柴,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随手丢进三轮车的车斗里。


    枯木头滚了两圈,撞在紫砂盆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鬼兰那朵惨白的花瓣被压扁了一角。


    来回跑了四趟。


    价值千万的名贵兰花,全被粗暴地塞进了三轮车里。


    挤得满满当当。


    许粟跨上驾驶座,拧动钥匙。


    三轮车突突突地起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直接糊了老板一脸。


    老板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车的天价兰花。


    像拉大白菜一样,在坑洼的马路上颠簸远去。


    中午的太阳很毒。


    三轮车开进庄园,停在人工湖旁边。


    轮胎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许粟跳下车,背上出了一层细汗。


    黑短袖黏在皮肤上,有些发闷。


    他走到墙角,找了一把砌墙留下的生锈小铁铲。


    铁铲柄上的木刺有些扎手。


    他走到青砖院墙的墙根底下。


    那里预留了一长溜没铺石板的黄泥地。


    泥土表面有些干裂。


    许粟蹲下身,手里的铁铲用力插进泥土里。


    “哧啦”一声,挖出一个浅坑。


    黄泥被翻出来,土块散落在一旁。


    他走到三轮车旁,双手抱起那盆最贵的素冠荷鼎。


    手指扣住紫砂盆的边缘。


    直接在盆底用力一拍。


    “砰。”


    带着泥坨的兰花根系脱落出来。


    紫砂盆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空地上,滚了两圈。


    他抱着这坨泥,大步走回墙根。


    像种大葱一样,把几百万的兰花往那个浅坑里一塞。


    兰叶被他的胳膊压折了两片,软塌塌地垂着。


    绿色的汁液渗了出来。


    他扔下铁铲,铁铲砸在石板上当啷一响。


    站起身,抬起穿着塑料拖鞋的右脚。


    对着兰花根部的浮土,重重地踩了下去。


    “啪嗒,啪嗒。”


    连踩了三四脚,把黄泥踩得严严实实。


    拖鞋底沾满了泥巴,兰草的根被死死压在土里。


    接着是那株鬼兰。


    许粟抓起那块枯木头,左右看了看。


    这玩意儿没叶子,种土里不合适。


    他走到太湖石堆砌的人工湖边缘。


    那里有两块石头之间留着一条宽宽的缝隙。


    缝隙里长满了湿润的绿青苔,渗着山泉水的湿气。


    他走过去。


    捏着鬼兰扁平的绿色根系,硬生生把它从枯木上扯了下来。


    根部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许粟把扯下来的鬼兰,直接塞进两块太湖石的夹缝里。


    手指用力捅了两下,确保它卡紧了。


    粗糙的石头磨破了他的一点指皮。


    苍白的花朵贴着冰冷的石头,随着微风轻轻发抖。


    一上午的功夫。


    十几株天价名兰,全被他随意地刨坑种在了墙根和石板缝里。


    院子里终于多了几抹鲜活的绿色。


    虽然种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许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走到最后一株素冠荷鼎旁。


    这株兰花种在靠近庄园侧门的一块青石板旁边。


    他抬起脚,用拖鞋后跟在那株百万兰花的根部用力踩了两下。


    泥土被压实,脚底板感觉到一阵反震的坚硬。


    他放下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热气吹在嘴唇上。


    庄园的侧边木门没关严。


    半敞着,留出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门外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砂石上,发出疲惫的摩擦音。


    声音在虚掩的木门外戛然而止。


    一个女人站在门外。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军绿色双肩包,腰间挂着迷彩水壶和登山杖。


    灰色的冲锋衣上全是泥点子和划破的口子。


    满脸疲惫,嘴唇干裂得发白。


    她停下脚步。


    两只手死死抓着双肩包的背带。


    目光穿过门缝,像被钉子死死钉住了一样。


    直愣愣地盯住了墙根处,那株刚被许粟用脚踩实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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