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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杀猪菜安排上,年味彻底拉满

    “嗷——”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风雪。


    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激荡。


    声音带着绝望的粗犷,直刺耳膜。


    这是杀年猪的动静。


    许粟站在院子里。


    刚贴好春联的纯铜大门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白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这声嚎叫,把山村里压抑了一冬天的年味。


    彻底撕开了。


    他转身走进堂屋。


    从衣帽架上扯下一件黑色的厚重长款羽绒服。


    套在身上。


    拉链一拉到底,金属拉链头顶住下巴。


    脚上换了双防水的深筒雪地靴。


    推开侧门。


    踩着满地积雪,往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走去。


    雪还在下。


    打谷场上却热火朝天。


    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露出底下黑黄的泥土。


    四周架着几堆高高的篝火。


    粗大的松木劈柴烧得通红。


    火星子被大风吹得漫天乱飞。


    火光把周围村民的脸照得红彤彤的。


    许长山裹着那件旧军大衣。


    手里捏着黄铜旱烟袋,正指挥着几个壮汉赶猪。


    猪圈门被拉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几头肥壮的黑毛土猪被粗麻绳套着后腿。


    死命往后拽,蹄子在泥地里犁出深沟。


    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许粟走过去。


    雪地靴踩在泥水混杂的雪浆里,发出吧唧的声响。


    他拍了拍许长山的肩膀。


    老头回过头,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


    眼角挤成了几道深沟。


    “粟子,来凑热闹了!”


    许粟目光扫过那几头乱拱的土猪。


    “挑最肥的三头。”


    他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


    声音在风雪里有些发闷。


    “钱我出了。”


    “今天让全村老少敞开吃。”


    许长山愣了一下。


    旱烟袋磕在膝盖上,掉出一撮灰。


    三头大肥猪,少说也得大几千上万块。


    老头没推辞。


    他知道这小子手里漏点沙子都够村里吃一年的。


    “好嘞!”老头嗓门拔高,冲着人群大吼。


    “粟子出钱!把老李头家那三头过年猪全拉出来!”


    人群爆发出一阵掀翻顶棚的欢呼声。


    汉子们干劲更足了。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死死按住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黑猪。


    猪被掀翻在两条长板凳拼成的杀猪台上。


    四蹄朝天,拼命挣扎。


    木板凳被压得嘎吱作响,剧烈摇晃。


    镇上有名的屠户朱强光着膀子。


    深冬的雪夜里,他浑身冒着白色的热气。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腰里系着一条发黑的防水皮围裙。


    手里握着一把半尺长的尖刀。


    刀刃磨得雪亮,在篝火下闪着寒芒。


    朱强上前一步。


    左手死死捏住猪下巴。


    右手握刀,对准猪脖子的大动脉。


    手腕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


    刀锋切开厚实的皮肉,没入大半截。


    惨叫声瞬间拔高到一个刺耳的极点。


    紧接着戛然而止。


    朱强拔出尖刀。


    一股滚烫鲜红的猪血喷涌而出。


    底下早有个媳妇端着大铁盆接住。


    猪血落在盆底,发出哗啦的声响。


    热气顺着大铁盆往上蒸腾。


    冷风一吹,化作一团团白雾。


    几滴血溅在白色的雪地上,红得刺眼。


    像是一朵朵砸碎的红梅花。


    朱强动作麻利。


    开膛破肚,剥皮去骨。


    骨头被砍断的声音在雪地里发闷。


    冒着热气的内脏被掏出来。


    直接扔进旁边的大木桶里。


    木桶撞击,发出咚咚的声响。


    几个大妈立刻挽起袖子。


    拿着粗盐和碱面,在雪地里搓洗猪大肠。


    滑腻的肠子在水盆里翻滚,发出吧唧声。


    碱面刺鼻的味道散在冷空气里。


    打谷场中央架起了五口大铁锅。


    底下烧着通红的炭火。


    大块的带皮五花肉被扔进滚水里。


    和老姜、大葱一块焯水。


    白色的浮沫被大铁勺撇出去,泼在雪地里。


    化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黑洞。


    王翠花端着一个大号竹笸箩。


    里面装满了切成细丝的东北酸菜。


    酸菜是自家地窖里腌的,透着一股发酵的酸爽味。


    她把酸菜一股脑倒进铁锅里。


    “刺啦。”


    酸菜遇到热猪油,瞬间激发出浓烈的香气。


    切成薄片的白肉盖在酸菜上。


    跟着翻滚的肉汤一起炖煮。


    肉片在滚水里打着卷。


    另一口锅里。


    刚灌好的血肠被小心翼翼地盘进去。


    肠衣在沸水里迅速收缩,变得紧实发亮。


    拿长针扎几个眼。


    冒出暗红色的血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浓郁的肉香、酸菜的酸爽、血肠的腥鲜。


    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疯狂弥漫。


    这味道霸道极了。


    直接驱散了严冬的寒气。


    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雪越下越大。


    篝火烧得劈啪作响。


    打谷场上没摆桌子。


    几十个汉子和大妈端着粗瓷大碗。


    就这么围在篝火旁边。


    许粟手里也端着个豁了口的大碗。


    碗底很烫,他拿手掌托着边缘。


    碗里是满满当当的酸菜炖白肉。


    最上面盖着几截切得厚实的血肠。


    一层金黄色的猪油浮在表面。


    他没去凉亭里一个人端着架子吃。


    直接走到篝火堆旁。


    找了块垫着蛇皮袋的干柴火垛。


    一屁股坐了下去。


    柴火垛被压得往下沉了半寸。


    雪地靴踩在火堆旁边的烂泥上。


    他拿起一次性木筷子。


    夹起一块巴掌大的白肉。


    肉炖得极烂,肥肉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


    瘦肉挂着酸菜丝。


    他直接把肉塞进嘴里。


    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吸了一口冷气。


    牙齿咬下去。


    没有一点肥腻感。


    酸菜的酸味完美解了猪肉的油。


    满嘴都是丰沛的肉汁和原始的肉香。


    喉结滚动,一大块肉直接咽进胃里。


    “粟哥,来口这个!”


    李二狗蹲在旁边。


    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递过来半头生蒜。


    蒜皮剥了一半,露出白白胖胖的蒜瓣。


    许粟接过大蒜。


    大拇指一抠,掰下一瓣扔进嘴里。


    辛辣的生蒜汁在舌尖上爆开。


    就着满是油水的猪肉,简直是绝配。


    他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酸菜。


    吃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旁边的汉子们端着塑料杯。


    里面装满了浑浊的散装高粱酒。


    “粟子,敬你!”


    赵四举起杯子,大吼一声。


    周围的人纷纷举起酒碗。


    碗沿碰撞,发出杂乱清脆的响声。


    酒水洒在雪地上,融出几个小洞。


    许粟放下筷子。


    端起放在脚边的一纸杯白酒。


    跟赵四的塑料杯重重碰了一下。


    “干了。”


    他仰起头,辛辣的酒液一口灌进喉咙。


    火线顺着食道烧下去。


    胃里的酸菜白肉被这股烈酒一激。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发麻的舒坦。


    篝火烤着脸颊,发烫。


    背后的寒风吹在羽绒服上,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漫天的雪花还在往下砸。


    落在沸腾的铁锅里,落在红彤彤的炭火上。


    瞬间化作白烟。


    打谷场上的笑骂声、划拳声响成一片。


    这粗糙、油腻、吵闹的场景。


    许粟咬碎了嘴里最后半瓣生蒜。


    浓烈的辛辣味顺着口腔,直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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