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紫霞峰齐心鸣,对阵青崖星城胡悦音。双方上台!”
齐心鸣站上擂台时,手中握着那枚形如短笛的鸣雷哨。他面容白净,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上去不像是来斗法的,倒像是要吹奏一曲。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紫霞峰的音雷修士一旦出手,雷音震荡之下,对手往往连施法的机会都没有。
胡悦音缓步走上擂台,袭月白色长裙,发间簪着一朵冰晶雪花,怀抱月音琵琶,步履轻盈如踏月而来。她面容恬静,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目光在齐心鸣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裁判一声令下,擂台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胡悦音率先动了。她修长的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利刃从琵琶弦上激射而出,直奔齐心鸣。利刃呈弯月形,边缘泛着幽蓝色的月华光芒,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毕月华光。
齐心鸣面色不变,将鸣雷哨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呜——”
一道低沉的哨声响起,音波化作一道雷光,迎上了月华利刃。两股音波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雷光与月华交织,同时消散。
胡悦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的毕月华光以月华之力催动,音波利刃无形无影,寻常对手根本捕捉不到轨迹,但齐心鸣的雷音哨声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了她的攻击。
她没有停顿,手指在琵琶弦上连拨。
“铮铮铮——”
三道月华利刃从不同角度射出,一道直取面门,一道绕向左肋,一道从头顶落下。三刃齐发,封死了齐心鸣的所有闪避空间。
齐心鸣依旧不慌不忙,深吸一口气,哨声骤变——不再是短促的音爆,而是一道长鸣。
“呜——”
雷音网!音波从他口中扩散开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雷音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三把月华利刃撞上雷音网,如同飞蛾扑火,被雷光绞成碎片。
胡悦音眉头微蹙。她没想到,齐心鸣的雷音网不仅能防御,还能主动绞杀她的攻击,比她预想的更加棘手。
她不再试探,手指在琵琶弦上翻飞如蝶。琴声骤然变得急促,不再是单音利刃,而是一曲完整的——迷魂曲。
音波化作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齐心鸣缠绕而去。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直击神魂。迷魂曲入耳,轻则心神失守,重则神识受创。
齐心鸣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就是这一瞬间,胡悦音的月华利刃已经无声无息地欺到了他的咽喉前方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
齐心鸣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神识瞬间清明,将鸣雷哨对准胡悦音,猛然吹出最强一击。
“轰——”
雷音破!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雷音化作一道粗壮的音柱,裹挟着雷霆之力,直冲胡悦音面门。这一击是以伤换伤——他赌胡悦音不敢硬接。
胡悦音确实不敢硬接。她的迷魂曲需要持续施法,面对雷音破这种爆发性的音波攻击,她果断收手,身形向后飘退,同时琵琶横在身前,以琴身格挡住雷音余波。
“嗤啦——”
雷音击中琵琶表面,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胡悦音被震退数步,面色微白,但并未受伤。
两人同时收手,隔空对视。
齐心鸣面色同样不太好看,方才那一下是以伤换伤,但他知道胡悦音的音杀之术消耗比他更大。
“月宿胡家的音杀之术,名不虚传。”齐心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道。
“齐师兄的雷音,同样让悦音大开眼界。”胡悦音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认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了最后的底牌。
胡悦音闭上眼睛,月音琵琶横在膝上,手指轻抚琴弦,不再拨动,而是缓缓滑过。一道清冷至极的月华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乌虚影——毕月乌。
毕月乌张口,无声的啼鸣化作漫天霜华,朝齐心鸣笼罩而去。
毕月乌鸣·月落乌啼霜满天。
齐心鸣深吸一口气,将鸣雷哨收起,双手结印,雷音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音波铠甲。雷音护体——他将全部灵力转化为防御,不退反进,朝着漫天霜华冲去。
霜华扑面,神识如被针刺,灵力运转几乎停滞。但齐心鸣咬紧牙关,雷音铠甲在霜华的侵蚀下迅速变薄,却始终没有溃散。
他冲到胡悦音身前五尺处,伸手握住了鸣雷哨。
最后一击。
他吹出了结束的哨音——鸣雷哨最高亢的一声长鸣,雷音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穿过霜华的阻隔,精准地击中了胡悦音手中的琵琶弦。
“叮——”
琵琶弦断。
胡悦音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中断弦的月音琵琶,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毕月乌的虚影在失去音波支撑后缓缓消散,漫天的霜华也随之褪去。
“你……”她抬头看向齐心鸣。
齐心鸣面色苍白,雷音铠甲已经彻底碎裂,身上被霜华侵蚀出数道血痕,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以雷音断了你的弦,这一局,应该算我赢了吧?”
胡悦音沉默了片刻,将残破的琵琶收入储物袋中,拱手道:“齐师兄好手段。我认输。”
裁判登台宣布:“第四局,紫霞峰胜!”
这一场音波对决精彩绝伦,两人的音杀之术各擅胜场,齐心鸣以雷音破月音、以伤换险的决断,赢得了满堂喝彩。
胡悦音转身走下擂台,脚步依旧轻盈。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紫霞峰弟子席上,雷万钧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好!齐师兄这一手漂亮!”
周游也微微点头,齐心鸣是他见过斗战发挥最好的一个,以弱胜强。
“第五局,紫霞峰殷紫宸,对阵青崖星城薛磬。双方上台!”
殷紫宸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双拳紧握,却没有佩戴任何灵器手套。他赤手空拳,双臂衣袖猎猎作响,唯有腕间两道淡金色的雷纹若隐若现。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目光如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近乎暴烈的战意。
五雷化极手——将自身经脉化为五雷之枢,以五脏对应五雷,化天地五行之雷为己用。修炼此术需以自身为炉鼎,引五雷淬体,痛苦万分,百人中未必有一人能成。殷紫宸苦修十年,方有小成。
对面,薛磬缓缓走上擂台。他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漆黑的长刀——破军刀,极品灵器。他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
殷紫宸率先出手。他双脚一蹬,地面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薛磬,右掌一翻,五色雷光在掌心流转——金雷锋锐、木雷生机、水雷绵柔、火雷暴烈、土雷沉厚。五雷归一,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雷光,朝薛磬胸口按去。
五雷化极·一掌定乾坤!
薛磬面色不变,破军刀出鞘。刀身漆黑如墨,一刀斩出,没有花哨的刀光,只有一道黑色的刀气,将雷光从中劈开。
戊土破军斩。
白色雷柱被劈成两半,从薛磬身侧掠过,击中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激起一圈涟漪。薛磬一刀劈开雷光,脚下不停,破军刀横斩,直取殷紫宸腰腹。
殷紫宸不退反进。他左掌迎向刀锋,掌心土黄色雷光凝聚——土雷·镇。五雷化极手以土雷为盾,厚重的雷光在他掌前凝成一面近乎实体的雷盾。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殷紫宸被震退半步,掌前雷盾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但雷盾未破。他咬牙稳住身形,右掌再次轰出——这一次,不是单掌,而是双掌连环。
五雷化极·五雷轰顶!
他双掌交替拍出,金木水火土五雷依次爆发,每一掌都带着截然不同的雷性。金雷锋锐如剑刺,木雷缠绕如藤缚,水雷渗透如潮涌,火雷爆裂如焚天,土雷沉厚如山倾。五雷轮转,层层叠叠,如同一场雷电风暴,朝薛磬罩去。
薛磬面色微变,五种不同性质的雷电交替配合,每一掌都需要他以不同的方式应对。破军刀在手中翻转如轮,破军三刀连出。
第一刀破甲:斩向金雷。金雷被劈开,但木雷已经缠上了刀身。第二刀裂体:震碎木雷,水雷却沿着刀柄渗入他的手臂,让他虎口发麻。第三刀毙命:全力劈下,却被土雷盾挡住大半,火雷趁机在他胸前炸开。
薛磬被震退数步,胸口的衣衫焦黑一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低头看了看微微颤抖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殷紫宸同样不好受,他的五雷化极手消耗极大,五雷轮转对他的经脉是巨大的负担。他的双臂微微发抖,腕间的雷纹已经暗淡了几分。
“再吃我一掌!”殷紫宸暴喝一声,双掌在身前合拢,五色雷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刺目的雷球。这不再是轮转攻击,而是将五雷之力完全融合——化五为一。
五雷化极·归元一击。
雷球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无声无息地射向薛磬。这一击没有雷电的轰鸣,没有刺目的闪光,只有纯粹的毁灭之力。
薛磬瞳孔骤缩,一咬牙,不再保留。
胃土归元·镇山印!
土黄色的灵光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胃土雉的虚影。巨鸟振翅,化作一方巍峨的土印从天而降,迎上了殷紫宸的归元一击。
“轰——”
两股力量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向四面八方炸开。
白光散去。
殷紫宸半跪在地上,双掌的雷纹彻底消散,手臂上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撑着没有倒下,但已经无力再战。
薛磬同样半跪在地上,破军刀插在身前的石板中,面色苍白如纸。他的镇山印被归元一击轰碎,反噬之力让他五脏翻涌。
裁判走上前来,看了看两人,朗声宣布:“第五局,双方力竭,平局!”
殷紫宸的五雷化极手以五行化雷、刚柔并济,薛磬的戊土破军斩以土为锋、一往无前。两人都拼到了最后一口气,谁也没有倒下,却谁也无法再战。
紫霞峰三胜一负一平,仍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