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局,紫霞峰王源,对阵青崖星城李青锋。双方上台!”
王源缓步走上擂台。他面容平淡,一身暗紫色道袍,腰间悬着那柄细长的斩妄剑。剑鞘淡银色,剑刃上那道若有若无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他没有李青锋那般凌厉的剑意外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紫霞峰筑基弟子中,王源的实力仅次于霍惊鸿,他的剑专找破绽,一击定胜负。
对面,李青锋已经站在擂台中央。他一袭青色劲装,亢金剑悬在腰间,剑鞘古朴,剑身上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李青锋专修亢金龙一宿,剑元纯粹,亢金剑下不知败过多少对手。他在青崖星城筑基剑修中排名前三,以一剑破万法着称,从未有人能在他的剑下撑过三十招,虽然在星火大会中败给了周游,但也不能小墟他的实力。
裁判一声令下,李青锋率先出剑。亢金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金色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王源——金锋斩。剑光锋锐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王源侧身一步,身形向左飘移数尺,金色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中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激起一圈涟漪。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早已预判了剑光的轨迹。
李青锋剑势不停,亢金剑回扫,又是一道金色剑光斩出,比第一剑更快、更狠。王源再次侧身避开,这一次连衣角都未被触及。
“为何不拔剑?”李青锋收剑而立,眉头紧皱。
王源的目光落在李青锋身上,似乎在观察什么——不是看他的剑,而是看他的人。
李青锋心中生出一丝不安,不再留手,深吸一口气,剑势骤然凌厉。亢金剑上金色符文大亮,剑元凝聚成一道纤细的金线,剑未出,就已锁定了王源的咽喉。
亢金剑元。纯粹至极的锋锐,无视大部分防御。
剑出如龙。
金线撕裂空气,直刺王源咽喉,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王源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斩妄剑出鞘,剑身细长,出剑无声,快得连剑光都没有。剑尖精准地点在金线的侧面——以巧破力。他将剑元凝聚于一点,从侧面切开金线的灵力结构,如同庖丁解牛,顺着纹理切入。
“嗤——”
金色剑线被截断,灵力四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李青锋的剑势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他从未遇到过有人能正面截断他的亢金剑元,哪怕是上次大会中,周游也只是以更强大的力量抵消了。
就是这一瞬。
王源的斩妄剑已经刺到了李青锋胸前。
一剑封喉。
李青锋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金罡甲。金色的护体罡气在胸前凝聚成一层近乎实体的铠甲,这是他最后的屏障。但斩妄剑自带“破妄”玄妙,无视二阶以下护体灵光的干扰,金罡甲在剑尖面前如同薄纸,被无声刺穿。
剑尖停在了李青锋咽喉前三寸处。
全场寂静。
一滴冷汗从李青锋额角滑落,滴在斩妄剑的剑身上,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上那一缕微弱的寒意,刺得他喉结微微发紧。
“我输了。”李青锋收剑入鞘,拱手一礼。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更多的是对剑道新境界的渴望。
裁判登台宣布:“第六局,紫霞峰胜!”
观礼台上,掌声响起,但不如前几场那般热烈——因为这一场结束得太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招。但真正懂剑的人都知道,这一战看似平淡,实则是剑道境界的碾压。王源的破妄之眼和斩妄剑的玄妙配合,让他的出手永远比对手快一步。
青崖星城席位中,陈星阑看着王源走回紫霞峰的背影,目光微凝。
紫霞峰四胜一负一平,已锁定全场胜局。但比试仍在继续。
“第七局,紫霞峰徐碧仪,对阵青崖星城白晔。双方上台!”
徐碧仪走上擂台时,手中托着那个四时古坛。坛壁环刻春云、夏雷、秋霜、冬雪四象古纹,坛心立象枢玉柱,灵光流转如星河倒悬。她腰间悬着十二枚桃符,桃符上生肖图腾若隐若现,暗金色的雷光在符面上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的气息与平时截然不同——不再是温和的四月天,而是四季轮转、万象更迭的磅礴气势。
对面,白晔一袭白色星袍,袍角绣着四宿星图,星光点点,仿佛将一片夜空穿在身上。头顶日轮悬浮,金光如环,将他笼罩在大日纯阳之气中,远远望去如同一尊金甲神将。星辉剑悬在腰间,四宿轮转盘在掌心缓缓旋转,盘面上房、星、昴、虚四宿的符文依次亮起,如同四颗小太阳。
四日齐曜,青崖星城年轻一代中,能将四宿之力融会贯通的,仅白晔一人。
随着比试开始,两人的领域同时展开,没有任何试探。
徐碧仪站在四时古坛上,春云化雨——擂台上空瞬间浮现出层层云霭,细雨如丝,笼罩全场,春云化雨不仅能遮蔽视线,还能持续恢复她自身的灵力,同时将擂台变成她最熟悉的“天象场”——在这里,她的四季之力可以随时切换,毫无延迟。
白晔头顶日轮一震,大日金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春云被金光一照,迅速蒸腾消散。他修的是大日之道,最克阴湿之气。
但徐碧仪本就没指望春云能困住他,手诀一变,夏雷惊空——古坛上的夏雷纹路骤然亮起,一道粗壮的紫色雷光从坛中轰出,雷光中裹挟着夏日暴雨般的狂暴之力,直取白晔。
白晔不闪不避,四宿轮转盘一转,虚日幻影——一道虚幻的大日虚影在他身前凝聚,雷光轰入虚影之中,竟被折射向天空,消散无形。虚日之力,专克术法,可折射、偏转、甚至吸收对手的攻击。
白晔语气平静,“你的天象术法虽强,但对我无效。”
徐碧仪面色不变。她在古坛上双手连拍,秋霜杀、冬雪封天同时发动。秋霜杀——寒气凝聚成霜,化作无数冰晶利刃从四面八方射向白晔,每一片冰刃都带着深秋的肃杀之气,可侵蚀护体灵光。冬雪封天——暴雪从天而降,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连灵力运转都开始凝滞。
双重天象叠加,擂台上的环境变得极端恶劣。
白晔眉头微皱。四宿轮转盘再次转动,昴宿星爆——昴日之力凝聚成数十枚拳头大的光球,朝四面八方炸开。光球与冰刃碰撞,发出密集的爆鸣声,冰屑四溅。每一枚光球爆炸时都释放出大日纯阳之力,将秋霜的寒气驱散大半。但冬雪连绵不绝,暴雪越下越大,白晔的视线开始受阻,身法也受到影响。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谁也不肯退让。徐碧仪的天象术法范围广、变化多端,春夏秋冬任意切换。白晔的四宿轮转攻守兼备,房日主攻、星日主速、昴日主爆、虚日主防,四力轮转,滴水不漏。
徐碧仪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她的天象术法消耗更大,每一轮天象切换都需要大量法力,持久战对她不利。
深吸一口气,将四时古坛催动到极致,坛心的象枢玉柱亮得刺眼。她伸手摘下腰间的十二枚桃符,向空中一抛。
“六丁六甲·霄雷道兵!”
十二枚桃符同时炸开,雷光冲天。十二尊雷霆道兵从雷光中走出——六丁道兵,身绕青紫雷光,手持雷旗、雷印、雷镜、雷鼓、雷幡、雷珠,列阵于空中,如六尊雷神。六甲道兵,身披银白雷铠,手持雷刀、雷戟、雷锤、雷盾、雷索,空手而行,如同六尊雷将。
十二道兵在擂台上空列阵,与徐碧仪的四时古坛遥相呼应。雷霆四时阵,成!
春雷生发——六丁道兵中掌雷旗者一挥,青色的春雷从阵中涌出,如春雨般洒落,所过之处灵力复苏。夏雷狂暴——掌雷鼓者敲击雷鼓,紫色的夏雷轰然炸开,雷光如狂蛇乱舞,朝白晔劈去。秋雷肃杀——掌雷幡者摇动雷幡,金色的秋雷化作无数细密的雷针,无声无息地刺向白晔的护体灵光。冬雷沉寂——掌雷珠者抛出雷珠,白色的冬雷在擂台上空凝结成一层雷幕,缓缓压下,所过之处灵力凝滞、术法消散。
四时雷法与六丁六甲道兵融为一体,化作一座覆盖整座擂台的雷阵。雷光如网,电弧如蛇,将白晔困在阵中。
白晔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座雷阵的威力——四时轮转,雷法相生,每一道雷霆都带着天象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四宿轮转盘收起,双手在胸前合十。四轮大日的虚影在他身后同时浮现——房日兔、星日马、昴日鸡、虚日鼠。四宿之力在他体内同时绽放,四色光芒交织融合,最终合而为一,化作一轮真正的旭日。
四日齐曜。
旭日悬空,光耀百里。大日金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与雷霆四时阵正面碰撞。雷光与金光交织,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如同水火相煎。
雷阵中的十二道兵在金光的照耀下不断消融——六甲道兵持盾挡在前方,银白雷铠被金光灼烧得发红发烫;六丁道兵不断催动雷法反击,雷旗挥动间春雷阵阵,雷鼓敲击时夏雷轰鸣。但金光的范围太广、力量太纯,雷阵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白晔面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正在飞速消耗,维持四日齐曜需要燃烧海量大日精华。徐碧仪同样不好受——十二道兵和四时古坛同时运转,对她的神识和灵力是双倍负荷。
雷阵与旭日僵持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擂台上雷光与金光交织,春雷、夏雷、秋雷、冬雷轮番轰击,四日之力层层推进。防护阵法又被震得灵光闪烁,主持阵法的蓝霞峰紫府不得不全力催动,才勉强稳住。
终于,两股力量同时耗尽。
雷霆四时阵崩溃,十二道兵化作桃符落回徐碧仪手中,桃符上的雷光已经完全暗淡。四日齐曜消散,白晔身后的旭日虚影缓缓褪去,四宿轮转盘从空中跌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徐碧仪的四时古坛上灵光尽失,春云夏雷秋霜冬雪四道纹路都变得暗淡无光。白晔的日轮从头顶滑落,滚到擂台边缘,金光彻底熄灭。
裁判走上前来,看了看两人,朗声宣布:“第七局,双方力竭,平局!”
台上是不是传来掌声和喝彩,这一局是整场比试中最为华丽的对决。天象术法与星辰术法的碰撞,四时轮转对四日齐曜,六丁六甲对日曜金光,两人都将筑基期的战力推到了极致。徐碧仪以四季之力演绎天地万象,白晔以四宿之光化作大日横空,每一招每一式都堪称筑基修士的巅峰之作。
一位紫府修士感慨道:“这两个孩子,放在南荒东域任何一个金丹宗门里,都是筑基第一人的水准。今天能让他们同台竞技,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眼福。”
另一位青崖星城的紫府点头:“白晔这孩子,四宿之力已有七分火候。徐碧仪那个雷阵,更是让我开了眼界。落霞山蓝霞峰的太阴阵道我见过,没想到紫霞峰还有这么一手雷阵之术。”
徐碧仪缓缓站起身来,将四时古坛收入袖中,朝白晔拱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真诚:“白师弟的星术,名不虚传。四日齐曜之下,碧仪险些支撑不住。”
白晔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袍上的灰尘,虽然面色苍白,但目光坦荡:“徐师姐的雷霆四时阵,同样让白某叹为观止。再撑片刻,败的就是我。”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走回己方阵营。
紫霞峰五胜一负两平,已稳操胜券。比试尚未结束,但大局已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压轴大戏还在后面。